那两天中，儿像一个循循善诱的老，一一滴不厌其烦手把手地给茹嫣扫盲。

儿给茹嫣申请了邮箱，安装了msn，还有qq。儿笑着说，qq是一个好东西，就像一拴狗的绳，任何时候，你只要一扯，我就会知。我一扯，你也知。

茹嫣想想说，还是叫“如烟”吧，如果的如，炊烟的烟。

结果这个网名已经有人用了。

儿让茹嫣给自己起一个网名，好给她在论坛、qq上注册。

丈夫死后，儿立时就懂事了。国前一两年，他一直在给一家建筑设计事务所打工，赚取去法国的路费和国的行。他的说法，当初这电脑买得值，赚回了十倍于它的钱。回家后，他将那台电脑重新打理了一番，加大了盘和内存，装了最新的xp，了摄像探和耳麦，装了宽带，这一切，他都持自己独立资。他对茹嫣说，算我送给你的。你以后会知，这是一个好东西。

儿那个班，是和法国一所建筑学院合办的，在国内读完本科，各科成绩合格，就直接去那儿读研。成绩优秀的，对方还有一笔很可观的奖学金，节俭一，打工，衣住行也都够了。

那个暑假结束的时候，老爸将电脑仔仔细细地装箱打包，送儿上火车。他对儿说，常给家里打电话，别有了电脑忘了娘。

啊，酱紫啊，就像听磁片刮玻璃。到了日后上网，就像半个文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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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俩在电脑城泡了两三天，攒了一台当时置最的兼容机。丈夫说，电脑这东西升级换代太快，你买回去的一天就开始落伍了。现在抢一先，可以多持一会儿。再说，儿绘图也要好机。在这一类观念上，儿对他爸是极其景仰的，说，老爸这才是真正的与时俱。

茹嫣听着就笑了，心想，这家伙真会说话啊。

一个多月后，丈夫在差途中遇车祸去世。

对于茹嫣来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这一辈还会和电脑、网络打。在她看来，这玩意，和蹦迪、飚车、麦当劳、电游戏卡通片是一类的，是这个工商时代没心没肺的醉生梦死大派对。媒上关于网络的报，大多也是和逃学、失火、诈骗、劫财、情杀相关。自己早已过了那赶新的年龄。几年前，单位不知发什么疯，每个中级职称以上的人，都要行微机培训，每次两个星期。结果是昏天黑地地去，昏天黑地地回来。别说作，光是那些dos语言，就把人了。混了个结业证，一切也都忘净。从此后，见了那个机就大。儿总说，落伍啊。她想，落伍就落伍了，自己这一辈落伍的事儿多了，要都赶上去，再给她两辈时间，怕也来不及了。古人一盏青灯一卷书，不也是很致很丰富地过一生么？见儿这么正儿八经着这一切，还了这么多他自己赚的辛苦钱，便只好把它当作儿的一片情接受下来。

倒是他爸宽容，说迟早要买的，早买早消停。

毕业后，儿把电脑带了回来，包装箱还是原来的，上面留着他爸的笔迹，写着某某大学某某系，写着儿的名字，还写着“贵重仪，请勿碰撞”。托运单依然贴在上面，上面有送站那一天的日期。

茹嫣在丈夫买的那条小狗被车撞死之后，常有不祥之。丈夫一年四季都在路上，几次噩梦，都见到他遭遇不测，想对丈夫说，一直没敢说，终于永远不能说了。

儿给茹嫣调试摄像探，屏幕上现了茹嫣和儿在电脑前忙碌的图像——茹嫣看见自己和儿，像电视剧里的人一样在屏幕上活动，很是新奇。说，你到法国后，我这儿也能看得见？儿说，只要有网络，到月球上也能看得见。儿拿起那个小小的探，像摄像机一样，给书房来一个长长的摇镜。还可以拍照，儿说着，在什么地方了一下，一张茹嫣在书房的照片就固定在屏幕上了。还能监视，你不在家的时候，开着它，它会将屋里的动静记录下来，比如来小偷——茹嫣说，你别吓唬我啊，我宁愿让他偷我，也别吓我。

儿说，加两个字，“往事如烟”。一试，也被别人用了。儿说，你知了吧，你再不上网，以后连最臭最烂的名字，都会给人家起光了。茹嫣不信，儿说，你随便说几个，咱试试？茹嫣说“臭鱼儿”，果然有：“烂猫”，也有：“二混混”，依然有；连“我是氓我怕谁”都有。茹嫣一路笑着，想着这网上好像是一个妖鬼怪虎豹虫豸的世界。最后，儿改了一下——“如焉”，茹字去掉草

一切调试好了，儿将整个作都设置成超级傻瓜型，只要摁一下开机钮，一切都一目了然。桌面上还留下一个他自己编写的使用说明书，万一碰见什么问题，打开一看就行。

能看见远在法国的儿了，茹嫣想，哪怕这台电脑只有这一功能，也足矣。于是，拿当年刚刚恢复考时，以初中文化平去撞大学校门的劲，去迎接一个个全新的概念，全新的作。一直学到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