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字去掉女旁，中化。果然，一路注册畅通无阻。

茹嫣的名字是母亲起的。从这个名字上，可以看母亲的仕女情结。茹嫣的一个和一个弟弟，名字都是母亲起的。她不让父亲起。茹嫣那一拨的父亲，全都豪情满怀地给自己的儿女起上建国、新华、抗、援朝、建设、宪生、跃……后来还有四清、卫东、卫青、卫彪、九大，这一类时新名字，一家七八个孩，便可以当作一新中国简史来读。

四十多年之后，茹嫣有了一个自己的网名，一个儿给起的名字：如焉。她竟很喜它，觉得比自己原名要朴素，要大气，有骨仙风。

03

几天后，茹嫣一路把儿送到首都机场。是她持要去的，她知儿不让她去的原因。

安检，儿俯拥抱她。她这才发现，儿这么了，上散发一男人的汗气，还有一她曾经很熟悉的味，是他爸遗留在他上的，永远不会消散的那味。这是那个从自己里娩的小团团吗？是那个一天二十四小时事无细都得让你心的小东西吗？是那洗个澡都怕把他的小骨碎了的小人儿吗？

儿很小的时候，大概六七岁吧，就不习惯和她有肌肤之亲了。偶尔在公共汽车上抱他，他会僵僵的，一脸窘然的样，过一会儿，他便挣扎着下来，他宁愿抓着扶手，站在她边。不像以前，如一块磁铁一样贴着她，的小手抚她的脖、她的脸颊。

他爸去世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儿变得沉默寡言，对她很矜持，跟她说话，总像在斟字酌句，不知是怕碰伤了她，还是怕碰伤了自己。他几乎不对她提起自己的父亲。

儿拥抱她的力气很大，她觉得，只要儿直起腰，就会很轻松地把她抱起来，像抱一个婴儿一样。

几秒钟，或许更长一时间，儿松开她，笑着说，网上见。

她也笑笑说，网上见。

这时，她发现自己的语气柔弱得像一个小女孩。

这是一次儿的成年礼。

儿一直这么笑着，到后来，那笑变得僵。她和儿都不能持下去了。儿回来之后，他们从没有说过离别之类的话。他们怕碰这个话题。临行前一天，儿说，他要去陵园看看他爸。茹嫣说，别去了。把你爸装在心里就行。

登机的广播响起来。她说，快走吧，把自己照顾好。说完，笑笑，招招手，转离去。她怕自己在最后一刻终于持守不住。走十几步，她才噙满泪扭过来，看见儿已走到尽，她心里说，千万不要回啊儿。

儿在安检通拐弯消失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像一枚冬日里从枯枝上脱落的黄忽悠的，小扭得拨浪鼓一样。茹嫣谢了邻居，喊一声“杨延平！回家！”憋了几天的泪就哗哗涌了来。

小狗窜前窜后地跟她上楼。小狗只认“杨延平”这个大号，叫它平儿，平姑娘，它都一脸茫然地望着你，似乎在问，你说什么呀？

回到家里是上午9，如果航程顺利，儿该已到了。茹嫣算算时差，是儿那边的夜里2。明知这个时候儿不会上网，她还是打开了电脑，没想到，代表儿的那个小狗像竟在显示屏右下角嘀溜嘀溜地着。儿的网名叫德鲁，是一卡通片里的小狗，不苟言笑，又聪明绝。他小时候最喜它。

德鲁：妈，平安到达，一切顺利。现在暂时住在我的一个学兄这儿，用他的电脑上网。接下来可能要忙一个多星期，主要是找房。这儿的大学不提供宿舍，哪怕你是大教授。（一个吐的鬼脸）

德鲁：这儿真是一个学建筑设计的好地方。黎本就是一个建筑博馆。以后我要把你接来，好好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