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的天气，说机票打折，说哪个学校倒闭留学生无家可归；也有许多说自己的日，说自己如何思念如何寂寞，从孩生一直说到如今；也有说自己如何调整如何解脱的，健、容、旅游、习书法、国标、养猫养狗……焕发了第二次青；也有讲别人的故事，讲陪读，讲挣钱，讲这一代人往昔的苦难或温馨；还有许多贴图，从自己拍的草草、阿猫阿狗，到国旅游、探望孩，都有。茹嫣兴致一页一页看下去，这些帖长长短短，没有什么章法，后面大多有一些跟帖，表示慨，表示赞叹，表示不同的看法或提供不同的信息，七嘴八，很是闹。就像公园一角，松松散散聚着一群人，熟识或不熟识的，亲近地聊着，或听着。

看了这些，茹嫣有一冲动，想说什么，就像当初在考场外面，和那些家长们搭上几句话一样。其实，生活中，茹嫣是一个很矜持的人，不习惯在陌生人面前说话，便是熟悉的，人一多，也会拘谨。想了想，毕竟不是当着众人的面，于是敲了几句话，打了一个回车，于是，互联网的bbs上，第一次现了一个叫“如焉”的鲜网虫的留言：我是新来的。我儿刚刚去了法国。看了大家写的文章，还有照片，很亲切。以后想和大家多多，多多向大家学习。

茹嫣看了两遍，没错别字。抬看看钟，已是夜里两，一倦意涌上来。便关机，洗洗睡了。这是茹嫣的第一次网络生活。

05第二天一上班，茹嫣把自己让办公室的人看了看，说了说儿的事，就直奔资料室了。

茹嫣在一个很清闲的研究所工作，研究的对象是植。单位的楼房是那五十年代的苏式楼房，宽大，结实，朴素，陈旧里透着一往日的华贵。三楼东是资料室，一些闲人常在这儿聚，说些闲话。男的说吃喝说麻将说斗地主，女的说儿女说老公说衣饰住房。男女在一起的时候，说一些半黄不黄的段，互相间开不太过分的玩笑。敲了谁一笔钱，买了糖果瓜，也是在这里分享。资料室有个好，万一有哪个较真的领导来撞见，大家立刻可以装作查找资料或读报看书的样。在这个大都市里，这里的气氛，更像一个小县城，平和，自足，不求取，有一些大杂院的烟火气。她几个同事的孩，书都读得不太好，所以她的儿能考取一个那么好的大学，接着到国外读研，还有奖学金——不像有的人，一路都拿钱买，一直让她们赞不止，羡慕不已。都说茹嫣一个文文静静的人，丈夫又这么不早不迟地走了，能把个儿盘成这样，真比发了几十万的洋财还。

资料室也是茹嫣常来的地方，一边听大家闲聊，一边寻一些喜的文章读读。现在她却是冲着那台电脑来的。

茹嫣见电脑闲着，便问打字员小李，没活？

小李说，有几份材料，不急，慢慢打。

茹嫣说，我也闲着，帮你打几个字？

小李笑着说，想抢我的饭碗啊？

茹嫣说，院长的儿媳，这饭碗谁抢得去啊？咱们所长都要看你的脸呢。

小李说，你们大知识分，让你来你也瞧不上呢。

小李说着，拿了一张稿纸递给茹嫣，笑着说，我猜啊，你是要练打字！

茹嫣说，真是个人，让你一就看穿了。咱这台电脑可以上网吗？

小李说，可以啊，拨号的，接上电话线就行，就是太慢，发个邮件什么的还可以，聊天啊，视频啊，就急死人，咱在家用宽带用惯了，懒得在这儿上网。

小李说着，就给“猫”上电源线电话线，那“猫”叽里哇啦一阵叫之后，居然也给连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