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其业说，对于国内存在的腐败黑暗，我们在国外，知得比你们多。但是祖国这些年来的变化，也是摆在下的，别的不说，以往我们聚会，乡下的土屋茅棚，城里的小巷阁楼，还要偷偷摸摸，地下党一样。如今登堂室，第一大酒店里，打开天窗说，也还是一变化呢。

说，距离产生。

达这话柔中有刚，小咏便接过来说，海外游离乡背井，有些心里的受，怕也是没有亲历过的人无法验的。

两岁，但是他的学问功底，思想见，有一师长之气象。所以，当年社科院招收研究生的时候，他就越过本科，以中学历径直考取了，大家也觉得理所当然。这几个人中间，只有达，一直在底层，过着草阶层的质生活，享受着神贵族的快乐与痛苦。

几人中，对达最了解的是。笑笑说，何其业啊，你真是只看见看不见骨血，咱达才是真正的人，他哪怕一辈不，也比我厉害。

达

何其业说，你不在国，没有同受，知的都是一些大而化之的东西，我们从踏上洲大陆的第一天起，就有一与从前不一样的觉。

达笑着说，总说到了国就会被洗脑，你们二位却越洗越红了。

见了面，开始的话题总是很“形下”的，工作事业，老婆孩，住房收，饮……何其业是去继承了一个终未婚的老姑妈的遗产，用那笔钱开了一家中餐馆，了一门最枯燥最没有想象力的行当，但也稳当，十多年来，资产也翻了几番。刘苏也是因了海外关系去的，在那里断断续续读完大学，在一家华人开的电公司报关员。两人都算顺利，没有像《北京人在纽约》中那个王什么明去洗盘。现如今都算中产阶级，有房有车衣无虞，连孩都比别人多几个。几人中真正的富豪却是小咏。曾问过她，家产多少？小咏笑笑说，七、八位数吧。何其业、刘苏问了国内诸位的境况。、小咏都在他们意料之中，只是达让他们意外。何其业说，当年啊，我的印象是，功底最，我们叫他“大英百科全书”；小咏毅力最，冬天还洗凉澡，我们叫她女拉赫托夫；达禀赋最，文采也好，我曾对谁说过，以后，最有造就的，非达莫属……何其业说着，就没了下文，大家也一时无语。达倒笑笑说，早年那一雕虫小技，不早就江郎才尽了？哪够用到今天？如今有得吃有得喝有得住，可以随心所读书，也很满足了。

何其业和刘苏当即就讪笑了，那我们都成了你的砧板上的。

第二个话题就是怀旧了。如今怀旧成了时尚，况且像“青”这样风雨惆怅诗意淳厚的往事。说着说着，就兴奋了，他说他突然有一个想法，寻找思想史上的失踪者！达说，有人已经写了一篇同题的文章。说，我知，那是虚写，我们真找，看看当年那些人如今的状态，从社会学文化学的角度看看这些人的神历程，肯定极有意思。

说，我自己也不是一块啊？

“青”成员每年都有一些电话往来，有时也会不经意间在某见了面。较齐全的聚会，是二十世纪最后一年，何其业、刘苏的一次相约返乡。那正是国经济的低谷时期，亚洲欧洲也一片萧条，倒是大陆却神奇般地掀起了一经济浪，于是，许多人便纷纷返国寻求机遇。当时小咏还在国外，竟也不远万里专程赶了回来。那天由两位籍华人东，挑了一家上等酒店，订了一间致包房，要大家早早去了，说是好畅快聊聊。

达说，是啊，你是思乡，人之常情，可思乡与党国两码事嘛。近些年，许多老知青也思乡，思得柔寸断。当年指天发誓，以后撒也不朝那个方向撒的人，终于熬不过，呼朋唤友结伴回乡，去看望当年的土屋当年的乡亲。这只是一对逝去生命的眷恋，不是上山下乡吧？其实你们的情也是如此。至于对一些事情的看法，大约总是只因不在此山中。

小咏说，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丑事，你没看见，那些大文化人一个个都将自己的检讨材料认罪书拿来印成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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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苏说，怕是。刚国门，心里暗暗骂，总算是脱离苦海了，从此以后，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我愿怎样骂就怎样骂。日没过去几天，没来得及说，也没来得及骂，却思乡了，人就是这样没息。

男人们最后总是要说到时政的，这是他们的一大菜。如果一场聚会下来，这一菜没上，便会有一饥辘辘的空落，特别是这样一群当年的“青”。于是从中说到台海，从中东说到西亚，从南联盟说到北朝鲜，又说到国内的经济状况，吏治腐败，贫富冲突……说着说着，便显和而不同了。有意思的是，两位去国多年，早已是籍华人的何兄与刘兄，倒成了反国人士。而在大陆继续受党教育的几位，却对下国事微言多多，其中最激烈的，当属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