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笑说，小时候，读过一则阿凡提的故事，国王问阿凡提，一边是金，一边是真理，你要哪一个？阿凡提说，我要金。国王说，要是我啊，就要真理。阿凡提说，是啊，每个人都想要自己没有的东西。你们在海外，有许多乡愁，就想要国。

话一，两个华裔国人就笑了，刘苏说，达你这是骂我们呢。

老友之间，多年未见，许多话又常常隔错，一时无法展开来说，大家便不再认真了。喝酒喝酒，烟烟，黄段、黑段上场，笑浪一波接一波，总还是个兴。

聚会上，大家决定第三天一起去探望卫老师。此时，卫老师早已被许多人尊为“卫老”了，只是“青”这一伙人改不了，觉得叫卫老师亲切，甚至是他们的一特权，让人想起那一段难忘的岁月，想起那个住杂院，穿脏衣，有一顿没一顿的落难人。大家一算，这一年竟是卫老师的八十大寿，只差一个月。便说好，提前给他一。

此时的卫老师已经又有了一个夫人，是八十年代后期，在一次会议上认识的。她是北方一所大学的教授，比卫老师小十多岁，一直独。她像一个少女一样上了卫老师，在大伙怂恿下，终于成就了这一次黄昏恋。据说婚后两人一直恩有加，将积蓄一生的情都恣肆汪洋地挥霍来，又烈又铺张，让一些年轻人都觉得自己白活了。

电话打过去，一听是“青”几个，卫老师立时激动起来。

何其业说，来看望您，同时还有一个节目，给您八十大寿。

卫老师在电话里吃惊地问，我这就八十了吗？我有那么老吗？

25

那天，小咏临时接到客的电话，要事，急匆匆赶往北京去了。其余的坐了的车，来到卫老师家。

刚到大门，就看见卫老师俩已经站在那儿等候了，远远看去，像两团火。卫老师和老伴各穿了一件大红缎面金祥云纹的唐装，卫老师下是一条西，笔笔的，老伴是一条同面料的长裙，飘飘逸逸的。更让人震撼的是，两人都是一银发，宛如火中雪山，有一极的视觉冲击力。于是大家拼命夸奖这一对老人的形象设计。

卫老师得意地说，情侣装，专门到店里量定的。

大家凑份给卫老师买了一音响和十几张古典音乐cd，用大红纸扎着抬了去，像抬一个火红的轿和一应陪嫁。

卫老师说，你们真害人哪，我一直以为自己才六十多岁呢。

卫老师的夫人姓赵，大家就叫她赵姨。两位籍华人是第一次见，卫老师就将他俩一一介绍给自己的夫人。

赵姨说，坐吧坐吧，都站着，看着。

赵姨风度翩翩，神态很年轻。

到底是有了主妇，家里便有了样。客厅里已是焕然一新，沙发，茶几，矮柜，电视柜，原木的，典雅大方。墙上有几幅字画，都是思想文化界几位掷地有声的老人的。

坐下之前，大家嚷嚷要参观一下居室全貌。

卧室已经是那典型的夫妻房，原来的一上，有一些发在纸媒上的，网上也常有转载，还有各样的评论，加上海内外一些人要给卫老师发电邮件，传送文稿，这样，卫老师两，两个白发老者，就被上网络了。卫老师自诩是中国最老的网虫，给自己起了一个网名叫“百足”，由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来，没怎么用。卫老师说，先抢注再说，这么个好名字，别给人家跑了。

大家一边说闹话，何其业就利利索索地将音响装好了，放的第一张碟，是肖斯塔科维奇的《第七响曲》。

播放之前，何其业说，卫老师，还记不记得肖斯塔科维奇？

卫老师有些诧异，不知何其业为何兀然问起这个问题，笑笑说，记得呀，苏联大作曲家，想试探我是不是老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