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说，你看你们赵姨，文文静静的，平平和和的，许多人说，一看呐，就是个会过日会享受生活的人。要她来说说她自己和她们家族的事，也是悲天恸地的呀。

赵姨在一边淡淡一笑，掩饰了一丝苦楚。

卫老师说，中国这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作恶者不说，因为心里有鬼，受难者不讲，是因为那伤痛太，或作恶者不让讲。年月久，历史就给掩盖起来。

说话间，卫老师咳嗽的次数渐渐多起来。

达说，一定要去医院了。

赵姨说，这些天，人只顾着兴奋，吃吃药，夜里咳，白天倒不咳。这孩们一走，又来了。

第二天，去了医院，当即就被留下来住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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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让人越来越恐惧的怪病，终于有了一个暧昧不明又极汉语言智慧的名字——非典型肺炎，简称“非典”。许多老百姓初初一听便释然了，连肺炎都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病，况且还非典型呢？当时谁也没有想到，这么一个怪异的词儿，其后大半年里，成为汉语世界中使用频率最的一个词，最后终于到了谈非变的地步。

海外叫它sars，音译“萨斯”，意思是严重急呼综合症，媒遮遮掩掩吞吞吐吐许久之后才提到这个名字。

蹊跷的是，“非典”也好，“萨斯”也好，这词儿刚刚来，在坛上就成了非法字，凡帖里有了它，便会被一系统自动检测来并禁止帖发。于是网民们用起变脸戏法，将非典换成fd，换成飞，换成沸费电废垫或杀死、撒死、傻死……总之只要人看得懂就行。网络制，让许多人无师自通地学会了从七八糟的汉语组合中读真义的本事。但是对于那些由人手动的封删，却是没有办法对付的。

空巢论坛上的许多人，可以从海外获得信息，有的人自就在海外，便不断有这一类帖现，删了贴，贴了删，一时间空气就张起来。有人向版主提抗议，说人命关天的事，为什么删帖？有人为版主辩诬，说版主自己的帖也被删了。也有人说自己删自己的帖？苦计吧？有人说这时候，还是听政府的，别给政府添。有人说，再这样下去，咱们的坛就保不住了，那些只图一时嘴痛快不顾坛安危的人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也有人说，好容易有一块说说真话的地方，如果不让说了，还要它作甚？反正人一生烦，言语就糙了。这些争议，有的是用原名——也就是大伙已经熟悉的网名，有的是用甲，一时间坛上火药味就郁起来。茹嫣是情中人，自又是始作俑者，态度当然鲜明。孤鸿没有直接说什么，只是不断协调不断劝解，用她自己的话说，当个超级泥瓦匠。

不久之后，南方一家报纸终于证实了这个“谣传”，于是一派便兴奋起来，不断地转帖发帖，刨问底。过了几天，又不让说了，还说抓了一些造谣传谣者。又过了几天，上面有大人来了，言之凿凿说了一些信誓旦旦的话。几个专家也说，这个病普通得很，不用住院都可以好的。海外的消息却说，到目前为止，病毒没有找到，也没有特效药，全靠自免疫力，也就是说，靠你的运气了。

这怪病的真相变得扑朔迷离，坛上的气氛也变得波谲云诡。终于，这个事件变成了一个国际的事件，许多该来的不来了，许多要去的不让去了，许多活动取消了，许多生意也黄了……这样一来，一个本来只相关疾病的医学问题，变成了一个全球的政治问题。无数论坛着删帖封坛的压力，发各自的声音。中国人本来就有一吵就分派的传统，在“非典”初期，政府尚未表态之前，各论坛已经就初显两军对垒的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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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广州回来之后，梁晋生便消失了一样，一直没有电话来。本来，此次远行，已经让他们的关系明朗化了，丈母娘也见了，订婚酒也喝了，办事的日也已定好，茹嫣就有了一依恋。打电话几次不通，知他忙，心里依然有些空落。直到元宵节一天，这个年看着过完了，下午三四钟，梁晋生突然现在茹嫣楼下。

茹嫣兴地说，还不上来啊？什么话就来不及说了？

梁晋生说，你下来。

茹嫣问，为什么？

梁晋生说，我一定要请你吃一顿饭了，要不然也太便宜我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