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梁晋生用一张纸片写下一个电话，递给茹嫣说，以后找我找不到，就打罗师傅电话。有时候我要关机的。说完，就把茹嫣的手抓住了。茹嫣一慌，看看后视镜，后视镜早给翻了个角度。

一路上，梁晋生就这么抓着茹嫣的手，没有说什么话，很疲倦的样。有生人在场，茹嫣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也就一路上任他抓住。

车七拐八拐，来到一条僻静的小街上，这是都市里保存得比较完好的一条旧时小街，房屋多是欧式的，历经百年，虽然有些风蚀，有些剥落，但那华贵实都还在，那些原装的饰也都还在。茹嫣小时候，曾在这样类似的街类似的房屋里住过几年，就有一突然看见童年的激动。

车在一幢三层洋楼前停下。楼前有一座小小的院，叫它院只是它像院一样有一堵墙，其实只是将洋楼和人行隔开来而已。院扁横，与楼房同宽，几棵树，放几辆自行车就已经满了。茹嫣正在狐疑何以带自己到一人家来，梁晋生说，就这里——这家女主人得一手好鲁菜。说着就和茹嫣踏上几级台阶去。

边厢房里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先生听见响动就来了，情地叫了一声梁市长，便让他们楼上请。那老先生西服革履温文尔雅的，不多的发梳得一丝不苟，说着一上海腔普通话。上了一很宽的木楼梯，是一间宽阔敞亮的厅堂，厅堂的大窗临街，放着几咖啡桌椅。老先生将两人引到一间房里，让座，沏茶，还有古典音乐隐隐约约缭绕着，也不知是从何发的。房间的布置就像居家的小客厅，书柜，架，古董格，沙发，茶几，茶柜，各自放着该放的一些件。

老先生问，现在就上菜吗，梁市长？

梁晋生说，上。

老先生离去后，茹嫣问，你还没有菜呢？

梁晋生说，这里的菜是要预先好的，好之后，他们才去采买。

茹嫣问，这是个什么地方？朋友家？

梁晋生说，餐馆啊，不过说餐馆又好像不准确，叫它私家餐屋吧，它没有名字的，一般也不对外。

正说着，一个儒雅的女人来，一地老北京话说，梁市长来了，就两位吗？

梁晋生说，就两位。

女人说，那菜怕多了。

梁晋生说，多了几个，吃不了，打包。我这带来的是个山东姑娘呢，平日哪吃得到这样地的鲁菜？

女人说，行，您说打包我就踏实了。稍等就来。

说着就离去了。

茹嫣正想一男一女究竟是什么人，他们没有那店主的殷勤，便是面对市长，举止言谈也很有分寸。梁晋生就说了，今天给我们当厨娘的这位，是一个大学教授呢。

茹嫣听了一惊，教授来开这小餐馆啊？

梁晋生说，小餐馆？可不小啊，就是那些外国领事啊，专家啊，跨国公司总裁啊，要来吃也得排队呢。她一天就只晚餐两席，一周只二四六三天，比那些专家门诊还难挂号。

梁晋生就说到此人背景。说她家祖上几代人都是廷御膳的，清代御膳的主菜就是鲁菜。到了她这一辈才没这一行了。但是多年来的家传手艺耳濡目染听途说，上就有了灵。退休后，拿了先人留下的菜谱，严格谱制作，果然不一般。有朋友们来，也让他们尝尝当年皇上太后吃的玩意，这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后来脆就成现在这个样了，收费很贵，来不来，没有熟人介绍，不接受陌生人的订单。还有一条，不开发票，要吃私人掏腰包。没想到这样反倒更俏。到这里来吃一餐饭，成了一份和品味的象征。有客说笑话，这里边的每一葱，都是有级职称的人摘洗的。刚才那位领座的老先生是她的丈夫，一位退休的医学教授，你要是谦逊一，还可以向他咨询一下哪些该吃，哪些不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