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到外间。刚才先睹为快而不得的那帮人迅速围向小鸟边，聆听他发布关于女明星的容貌描述。小鸟忘了疼痛与屈辱，兴致地摆了一个模拟明星的姿势，这个风的姿势因为真赢得了经久不息的笑。

九爷是儒雅之士，他没有像牢和刀疤那样急切地欣赏女图，而是在观察小鸟的言行举止。牢敲敲九爷的肩膀，指着明星照说：

“你看这臭x，这眉目，这段，天生是个婊的料。”

“是呀，”九爷说，“就像小鸟，天生就是个恶。”

《海源日报》是号房里的唯一读，每天由值班“内役”从监窗扔一张下来。周五的与众不同之在于是张彩报，二版三版编排密密麻麻的一周电视节目预告，这跟号房生活不发生关系，一般不用打开。版通常是市领导互相握手或与老百姓勾肩搭背拉拉扯扯的镜，前者表示这是个团结友的帮，后者则说明父母官们恤民情。由于是胶版彩印，不用说领导红光满面，连普通农民看上去也是神采奕奕的。政府重大决策的奥，这些在押人犯究其终生也无法领会，所以，略地上下浏览就翻过去了。

妙之在四版，叫《影视长廊》，介绍即将上映的影视主旋律，描写拍摄过程的艰苦卓绝，反映观众的呼声和要求，评论影视作品的得失，推荐新近走红的男女明星。当然，四版要发多幅明星彩照，尤其是推介走红明星的专栏《新星璀璨》，女明星更是搔首姿秋波暗送，女人最诱人的分总是不痛不若隐若现，叫人看了着急。

牢和刀疤比画某只可意会的秽动作，对女明星品论足，他们意犹未尽，招呼了小如过去。刀疤指彩照给小如看，“她又离婚了，”刀疤说，“我保证是这臭x有外遇，老公休了她。你堂堂大学生，学问大大地有，就给我们讲讲她外遇的事，让我们开开。”

在小如的印象中，《海源日报》仅有版面之间的夹可读，那里有一些保健常识、社会趣闻、学术动态和历史掌故，有时还值得用刀片划下来剪贴本，以应不时之需。据说编夹的是报社唯一的博士。小如没想到的是，这靠制订阅来发行的地方小报，竟然会在某个特定的环境里洛纸贵，假如编辑有知，肯定更能充分地调动他们的工作情。

“听说她是北京的公共汽车，”牢说，见小如满脸困惑，牢开怀大笑，“就是谁都可以上的意思。”

小如认了认玉照下的芳名，天地良心，对她真的一无所知，尽搜刮肚还是想不她拍过什么片。小如打算说：“我发誓，假如了解她的外遇不讲，任由牢置。”

想到置，小如也就不敢发誓了。情急之下，小如讲了潘金莲与西门庆的故事，只不过更换了名字和时间。

东南农业大学一位教兽医的教授，人意料地版了《浒人丛书》，第一《话说潘金莲》印了近十万册，名声大振不说，一笔丰厚的稿费就很替畜牧系争回了面。该教授讲的发情与让学生昏昏睡，在大礼堂开的文学讲座《西门庆：一个完的男人》居然场场爆满。德望重的老校长慨说：“除了金与票，其他讲座至少有十年没有如此盛况了。”

腰缠万贯、武功，又风倜傥、怜香惜玉的帅哥西门庆迅速成为东南农业大学众女生心目中的偶像。

作为讲座的心听众之一，小如讲叙男女可谓得心应手。扣人心弦的故事把他们引住了，听众在增多，牢没有下令驱散，现前所未有的宽容。九号房度过了愉快的上午，在“领货”的前夕，小如恰到好地结束了张冠李的明星外遇。

牢和刀疤看腻的彩报由九爷负责收藏，作为奖励资储备起来。谁能赢得牢的赞赏，将有可能得到一张报纸或一块的奖赏。对大家来说，让九爷理报纸是一场灾难，因为他有一个大家敢怒不敢言的癖好，就是为女明星的分画上衣服。这样，从九爷手上奖来看的报纸还有什么劲呢？

今天的彩报牢又给九爷了，九爷将它垫在膝盖上，摸圆珠笔，慢条斯理地往女明星的大上画。大家痛惜地围在九爷后，肝寸断的莫过于小鸟，小鸟恳求说：

“九爷，我替你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