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帮主败下阵来，“我只说闵所长和王苟的矛盾，别的就没有了。”

“不，要写来。”小如调说。

目送九爷和小如里间，帮主老半天回不过味来，“写来”是他从未经历过的，一不可抑止的惊恐在中涌动。发生的事件超了帮主的经验积累，暂时不可能有什么应急措施，所以只能心事重重地默然走开。

小如责成帅哥找来稿纸和圆珠笔，到帮主手中。

帮主用拖鞋垫坐在地上，盘起，面对通铺床板上的几张稿纸发呆。在寒冷的季节，又是九号房暗的里间，帮主却满大汗。帮主咬完笔又咬指，都盘酸了，稿纸上仍然空空如也。

小如在跟九爷大谈《易经》和玄学的起源，旁边围着几个懵懵懂懂的听众。帮主就是此时行过来的，他一手拿纸一手握笔，带着言又止的神情。小如停止说话，微笑着等帮主提问。帮主红的眶里盈满泪，悲凉而忧伤：“学者，我不知写什么。”

“事实怎样你就怎么写。”小如和蔼地说，“写不好没关系，写清楚就行了。也不急，一个礼拜够吗？”

“我小学没毕业。”帮主这么说，泪就夺眶而。

“初小足够了。”小如站起来，把纸在墙上写下题目《真实情况》，安说，“我们又不上去，写错别字没关系。”

如此宽松的要求，再拒绝就有无理取闹的嫌疑了。帮主接过小如的笔书法，如丧考妣地回到老位置。写下寥寥几个字，帮主就将纸推到一边，埋哭了起来。小如近前问他：

“怎么回事？”

帮主去泪，指那张纸说：“你看，民、明、门、名、们，我不懂哪个是所长的姓。”

站在帮主后的九爷也认清了这几个字，九爷翻一张报纸给帮主：“你读读这篇稿，跟你要写的差不多。”

帮主稍一浏览这篇题为《正局长贪权，副局长行凶》的稿，就还九爷说：“哪里会一样，王苟可没有杀闵所长。”

“表演该结束了。”九爷捡起那张纸，在帮主前晃一晃，“能写如此多的同音字、能如此迅速阅读一篇文章的人，竟敢哭哭啼啼地装文盲。我劝你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

再次败下阵来之后，帮主省悟了，无论智商还是情商，自己都决不是这位铁腕九爷的对手。心里想通了，手里就写得顺。原来，王苟的老婆叫叶月，三年前离了婚。离婚之后不知犯了什么事被逮看守所，王苟总是以提审的名义打她。闵所长批评了几次，两人因此翻了脸。

当天傍晚收监，小如就将帮主写下的文字折成纸条，注明“投海源三中405信箱”到小鸟手里。兴奋退去之后，小如渐渐担忧起来，万一小鸟随地一扔、本没投周明老师的信箱呢？

“真是环境锻炼人哪，当两天牢就学老成了。”九爷先是表扬，然后拨，“问小鸟海源三中门卫的长相就知他有没有去。”

“这个还是不能说明问题，他从三中大门过一下就行了。”

“再问他信箱号码的颜。”

“如果他故意不投呢？”

“人的心思是什么他就什么，小鸟为什么要故意不投？”

小如想想也对，凡事都有个动机。“那好，明天送开我就问他。”

“又太急了，”九爷摇摇说，“派内役城无非是买米买煤买杂货，不可能天天要买，何况他们是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