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灵。”

“我哪儿都不差。”

“是不是有屎味儿？”

“好像有儿。”

“这书是从我家窝里拿的，放了这么多天，应该没什么味儿了。”他把书放在自己的鼻下仔细地闻着。

我顿时大吃一惊，难怪昨天被窝里有粪味，我还以为是农民家的到宿舍拉的屎呢。这家伙，真坑人。我到浑不自在，手都没地方搁，得赶洗手。对，明天还得洗被、床单。他陪我走到井边，把桶放下去，来回摆着绳，不不慢地打起一桶。这井也是鲁岩挖化粪池时意外发现的，当时井上面盖着块大青石板，现在成了他的桌面。估计是原来庙里的一井，看来应归功于那位方丈，他除了留下那棵大樱桃树外，还有这古井，也算是他对后人所作的一份贡献。这井特别甜，无论天多旱，位也没什么变化，被当地人称为奇事之一，引得不少村民专程前来打，天旱的时候来的人就更多。还说这好喝，喝了这会给人带来好运呢。他边用瓢往我手上浇，边唠叨：“都臭了一晚上了，洗也白洗。”

“你家的书都是臭书。”

“没错，不臭早没了。”

“为什么？”

洗完了手，我俩回到石凳上，他向我娓娓来。他家住一个独院，是原来国民党时期留下的房。院里有一个大窝，分两层，上面生，下面过夜。平常家里养七八只，每天可以捡几个。“文革”一开始，他爸闻到一些风声，到事情不妙，对家里人说：“文革文革，革文化的命，不就是革书的命嘛！凡是神领袖，必先向书开刀，无论中国德国，都是如此。”于是，鲁岩想到了窝。母亲先把全杀了。更半夜，鲁岩掂着把小铁锨，每天从窝里掏土，装麻袋里，然后，连夜把掏的土用自行车运到河边倒掉。一连了一礼拜，辛苦。不过伙很好，天天喝汤，吃。说得我都快来了，久违了，香的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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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命时期的樱桃四（2）

他把窝里掏空了一米多，底下和四周垫上一层油毡和塑料布。然后，把父亲挑拣的书放去。父亲从书架上把书递到他手上时，还摇着说：“以后没书的日难熬噢。”他把书放挖好的地窖里，摆放好后，上面盖上木板，铺上稻草，撒粪。接着，家里又在街上买回几只母，掩人耳目。后来，红卫兵去他家抄家，还发牢：“大知识分家里就这几本破书，肯定是假的，冒牌驴，抄真的去！”红卫兵“呼呼啦啦”一下全走光了。他说得两直放光，得意挂在角，一脸灿烂，尤其是那对招风耳特炫耀地扇动着。别看他瘦嘎嘎的，脑袋尖尖的，其貌不扬，可鬼不少。男孩，调一好，聪明而顽的男生，更招人喜。时时的恶作剧，会给女生留下刻的印象。跟他在一起，会玩得开心，聊天也很有趣，还能学到不少东西。可从他刚才讲的故事里，我仿佛有一受骗的觉。我不由问：“那这书是你的？”他。

“那你蒙我！”

“这叫什么蒙啊，只是换说法而已。”

“你又在骗我？”

“谁骗你了，不憋憋你，能看这么快吗？”

“你难连我都不相信？”

“这年谁敢信，自家人还闹得底朝天呢。”

“你气我！”

“气人是小事，死人才是大事。”他一副无所谓的样调侃着，尤其是他那对招风耳，透着血丝，立在那里，透着傲气。我最讨厌他那对红红的兔耳，气人的时候支棱着，特神气。说实话，都是这样的好朋友，相互之间还欺着、瞒着、蒙着，这世上还有真情吗？这世，把人心都扔到冰窟窿里了，透心凉。他人难就是我的敌人？如果人互相之间都戒备森严，生活还有什么意义。他对我都不信任，我能不气吗？他有时气得你没商量，一句话恨不得把你噎死，气得你灵魂窍，还没一辙，有气还没地儿。女人生来要受男人的气，而男人生来则要受女人的累，这是谁说的，还真有准。我被气得坐在一边，不理他，委屈的泪不由掉了下来。他一见我真的伤心起来，又来到我边，手心像在接着雨，疑惑地望着天空说：“天怎么又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