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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阅读(7/7)

霜万苦辛,饥寒饱无人问,独自眠餐独自行。”

之琬听了,不免一怔。这是她第一次听这样婉转幽的西二六,不是听惯的昆曲,但凄凉哀怨的声腔却动了她的心绪,不由自主地站在一旁细听。琴音怨曲在她是陪着她长大的旧日伙伴,一听到这样的曲声,她就仿佛回到了乔家的宅大院内,一边绣着戏服,一边听着曲,不用多思多想,心境自然平和。

那白荷衣又唱:“可曾蒙伤损,是否烽烟屡受惊。”那一个“屡”一个“受”字,在他中宛转三千遍才得以吐,一似恨似怨,如泣如诉的心情像凿石般的击打在之琬心上。除曲悲苦外,曲词更是伤情。

“细思往事心犹恨,生把鸳鸯两下分。终朝如醉还如病,独倚薰笼坐到明。去时陌上如锦,今日楼柳又青,可怜闺等,海棠开日我想到如今。”

“门环偶响疑投信,市语微哗虑变生。因何一去无音信,不我家中断的人。”

“毕竟男儿多薄倖,误人两字是功名。甜言语真好听,谁知都是那假恩情。”

白荷衣的尾音在琴声中悲咽,一回见之琬站在门边,脸上早已是泪痕斑斑,不觉惊问:“师妹,怎么了?”

之琬恍似不闻,如痴如醉地问:“这唱的是什么?”

白荷衣关切地上前,扶住摇摇坠的之琬,:“《闺梦》。”

之琬似笑非笑,似哭非哭,一字一顿地:“闺梦。”闭上睛,停了半晌,张嘴唱:“细思往事心犹恨,生把鸳鸯两下分。终朝如醉还如病,独倚薰笼坐到明。去时陌上如锦,今日楼柳又青,可怜闺等,海棠开日我想到如今。”浑然不觉已是泪婆娑,看着白荷衣:“师哥,你唱的是我吗?”

在她开唱时,众人都是一惊,只有琴师不知她是何人,见她开唱,自然而然地琴相和,一段西把她的声曲衬得越发的沉郁愁苦。

白荷衣听她唱得这么好,又是惊叹又是兴,见她问话问得奇怪,答:“师妹,你终于开了?学得真好,比我好上不知几倍。以前听过是不是?这是程艳秋程老板的新戏,你在哪里听的?”

之琬揪他衣袖,盯着白荷衣,自顾自说:“师哥,教我,把这戏教给我。”

琴太太心下明白是怎么回事,这戏词里字字句句,都仿佛是之琬的写照,叫她听了怎么不伤怀?泪痕,上前搀住之琬:“菀儿,今天你也累了,明天再让白师哥教。师哥天天都来的,又不会跑了。”

之琬:“是,师哥天天都来,师哥不会跑。”放开手,靠在琴太太怀里,说:“娘,你也在哪,你也不会走。”

琴太太又被她勾泪,哄着她往楼梯上走,:“菀儿,来,咱们回房去,你先睡一觉,明儿再学。”

之琬乖乖地:“是的,娘。”神情语调便如一个孩般的乖顺听话。琴太太叫来,两人一起把她在床上安顿了,之琬痴痴呆呆不言不语,由她们替她换了寝衣,盖上被,拉密窗帘,琴太太温言:“菀儿睡吧。”她便闭上睛,果真睡去。琴太太看她睡熟,才起离开,掩好了房门。

回到楼下,琴湘田和白荷衣忙问情形,琴太太握着手帕,拭着:“今儿去了她家,像是没打听到一消息,她刚订了婚的夫婿又去了打仗,生死不明,也没跟她联系上,回来就听见你唱这个,这不是正好戳在她心窝上吗?”

琴湘田和白荷衣都问:“她未婚夫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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