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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部分阅读(7/7)

太太就大哭失声。琴太太半搂半抱地拉着她坐在院里一张长椅上,抬抬下,示意老胡和老赵离开,然后拍着之琬,哄:“菀儿,有人来看你,是谁啊?”

之琬埋着在琴太太前,哭:“我不认得,你问他。”

琴太太似笑非笑,假意问:“你是谁,来什么?”

恭恭敬敬答:“琴太太,中国远征军六十六军新编第三十八师新一军少将孙立人师长座下少尉军官夏向你报。我从三七年伍即在孙师长军中,十月随师长参加淞沪会战,三八年随队赴武汉,六月参加武汉会战,四一年编三十八师,四二年四月抵达缅甸,即参加曼德勒会战。至今已有八年。”

之琬听他三年两语说完这些年的战况,这当中有过多少生死关,又有多少艰难困苦,自己的一怨恨上丢在脑后,对他的怜惜超过了自己心里的凄楚,抬看他,心想怪不得得他变得这么黑了,原来去了那么远的地方。伏在琴太太耳边问:“妈妈,你看他可好?”

琴太太笑声来,大声:“好,我女儿的光还能差得了?不枉你这一等就是等了八年,虽然把菀儿的青耽误了,但等回来了,也就值得了。”

这话是说过他听的,但笑一语。看紫菀瘦得一把骨发却长过腰下,用丝绦松松系了,一只搁在琴太太膝上的手,细得好似一碰就可折断的手腕,脸是白里透青,想来这几年过得不曾遂心。

之琬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侧过脸向琴太太:“妈妈你问他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琴太太笑嘻嘻地:“呔,我女儿问了,你是怎么找来的?”

看她一腔女儿态,这是多少年不曾有过的旖旎风光,睡里梦里才有的绮思真的现在了前,一颗心快活得像开儿,回答:“天蟾舞台的戏本是迎我们史迪威将军的演,军官中有不听戏的,有要回家看亲人,还有不懂戏的。师长知我年青时喜过一阵昆曲,就派我去陪将军和他的随行人员了。第一天看见菀妹,依稀觉得有面熟,。第二天便又去了,我只盯着丫看,谁知越看越不像。第三天看到菀妹在唱《寻梦》,听她唱到‘一丝丝垂杨线,一丢丢榆荚钱’,才有了三分希望。我们临别时,菀妹唱的不正是这一句吗?”从那之后的别后相思,生死悬心,两人都是把分别前的时光细细咀嚼,说过什么,过什么,铭记在心。之琬在别院唱的两句《寻梦》,更是时刻不回萦在心上耳边。

“我看唱戏人的名字,叫‘夏荷心’,希望又加了两分。菀妹艺名姓夏,敢是为了我吗?”夏凝视之琬,浑忘了有旁人在听,一片情愫尽数倾吐来,“回去我就借我们师的名向报馆和戏院打听,他们说只知夏小是白老板的师妹,住在琴老板家,多的也说不来了。我又打听了琴老板的地址,照着地址找了来。门有人拦着不放任何人来,我一看是老赵,希望就加到了八分。我对老赵说了名字,他也认了我,上放我来,说夏荷心就是秋小,把我领到这里。”

琴太太听得神,抹着:“原来菀儿学戏唱戏,就是为了有一天让你能找到。可见冥冥中自有天意了。好了,我戏文也听了,泪也了,我去厨房让张妈赵妈加菜,今天招待客,可不能怠慢了。你们小两好好叙叙,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拍拍之琬的手,站起来,再抬看一,问:“你有多?”

:“一百八十五公分,书上的说法,就是八尺。古时一尺是现在的二十三公分,八尺正好一百八十四公分,算起来我比武松还。”

琴太太哈哈大笑,对之琬:“这孩没打仗之前就是这么油嘴的吧,刚才还一本正经的,这会儿就尽哄人兴了,怪不得你这么喜他。等会儿就来见见你师父,让他也开心开心。”

向她鞠个躬:“是,义母。”

琴太太被他一声义母喊得更是心怒放,朝他嘉许地,往屋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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