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杭州去，我们去游湖。”停一停，唱到：“上有呀天堂，下呀有苏杭，杭州西湖，苏州有山塘，哎呀两好风光。”她哼起小调，挽起吴霜的胳膊，让她搭在自己肩上，架着向前。

吴霜轻笑：“菀儿的小调唱得真好听，自从你外婆去世，就没听见你唱过歌了。”

紫菀心大痛，心：自从外婆去世，我就没有见过你了，你怎么能听过我唱歌呢？正要想法询问这些日来“紫菀”的情形，忽然抬看见前面一幢一楼一底三开间的栈房，上面写着招牌“吉昌行”。大清早门板排，还没有开张。在这世，也不知是否还有人营业。但招牌看上去倒是有个六成新。要在以前，她一定以为“行”是卖的，现在却知在城郊的这些个小小“行”，是收棉的小货栈。设在城郊近乡的地方，是方便乡民城卖棉。

紫菀心念一动，扶着吴霜到了门前，啪啪地举手拍门，又贴耳去听里面的声音。拍了半天，无人应答，紫菀想一想，开叫门：“吉昌行的吴东家在不在？”她想大清早这样拍门，里就算有人也会害怕，但若听到是女人的声音，里的人的戒备心会降低一些。而她开问吴东家在不在，是冒险一试，赌一下这个“吉昌行”还是不是吴家人开的。

叫了几声，里面有个男人的声音应：“你是谁？大清早的拍门什么？”

紫菀松一气，几乎要落下泪来，忙答：“我是你们吴东家的亲戚，有事相求。”

里人：“我怎么能相信你说的呢？”

紫菀想一想：“你们吉昌行是吴镇吴家的生意，老东家叫吴苌人，现在的东家叫吴霈，今年有四十七岁了，住在横河桥。不知这样说了，能不能让你相信？”

里人过了一会儿才打开一扇门板，探个来，朝她们两人打量一番，：“请来吧。”

紫菀忙扶吴霜了货栈，那人掇过一条长凳与她们坐了，问：“不知能帮上什么忙？”

紫菀：“多谢大叔。这是我妈妈，是你们吴东家的嫡亲堂妹。昨晚我们坐火车回上海，不想在半上火车被日本飞机炸毁，走了半夜的路才走到这里，实在是走不动了。看到大叔这里的招牌，猜想或许是我堂伯的商号，便来求助。大叔行个方便，看能不能与你们东家联系上？”

那人听了不已，：“昨晚是听到飞机飞过去的声音，原来是炸了铁路。既然是东家的亲戚，我打个电话问一下，你们稍等。”

紫菀大喜，说：“谢谢大叔。你就说是老东家的三弟吴人的女儿在这里就是了。”说吴人三字，心中更是大痛。莫名其妙地回来了，就像自己莫名其妙地去到他边，今生还能见到他吗？为什么每一次自己下决定，其结果都是与决定背而驰？就像今天本来是决定了要跟三哥白到老，却天意巧，又让她回到了自己的生活中。难今生就和三哥永别了？紫菀心如刀绞，伤痛难忍，却起心不去想。面前最重要的事，是把妈妈送到爸爸的边。与心中的痛相比，脚上的痛和的疲惫，本不值一提。

那人去后，吴霜才问：“你怎么知杭州有我的堂哥在？我都不记得了，你还记得他的名字，真是难得。”

紫菀只好答：“我是急中生智，才想起有这么一门亲戚在的。”心里却：我离开小吴霈，也不过才半个月吧，当然记得他，当年他只有七岁。而吴苌人和太太，怕是早就过世了。

过了一会儿那人来，说：“东家叫我把你们送到他府上去。那我们就走吧。”带着她们穿过房，到了里面院，那里停着一辆破旧的小货车。那人请她们在副驾驶座上坐了，发动汽车朝城里而去。

吴霜靠着紫菀打起瞌睡来，紫菀也是倦极，却不敢睡。这个人虽说是吴霈的伙计，但万一要起什么坏心，也难说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