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漫长的斜坡就跟天梯一样，孩叫起来，妈妈！妈妈！孩冲上去。海力布的脑里闪张惠琴的影，张惠琴的额跟石人像有几分像。孩奔到跟前就不叫了，石人像比他妈妈年轻，那是个草原少女的雕像，肯定照着某一位真人凿来的，十五六岁的青蓝的草原少女，迎着朝霞，让五岁的孩惊呆在背上，不停地站立、站立，孩在拼命地长啊长啊，孩多么想在这妙的时刻长到十六岁啊。海力布是在孩平静下来的时候赶上去的。“叔叔我能碰她吗？”海力布。孩下背，走到石人像跟前。孩跟石人像一样，这个发现让孩惊喜万分，孩回望海力布一，抖得厉害。孩伸手，飞快地在石人像的肩膀上碰一下，就像碰一团烈火一样，孩碰一下，就退回来了。“叔叔，该你啦。”“这是上天送给你的，叔叔不能碰。”“她在野地里呀。”“她只等一个人，等回来了，别人就不能动了。”孩哈哈笑起来：“我又不能看着她，谁搬走我都不知。”“她在这个地方待了千年万年了，要搬的话早搬走了。”“有人碰过她吗？”“人们只能在背上远远地看她，到她跟前就要爬着过去。”“我是跑过去的，叔叔。”“你不用怕，你莫事，你在背上的时候就喊了她的名字。”“我喊了吗？”“叔叔听见了嘛。”“她能听见吗？”“她笑了嘛。”石人像的嘴角和睛果然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朝霞把那笑容加重了一些，那笑容会随着霞光消失的，太一她就不笑了。“孩，她听见你喊她，她才笑的。”“真的吗？怎么可能啊？她是石啊？”“你喊了她的名字，名字不是谁都能喊来的。”“真的吗叔叔？”“和布科赛尔地方有林有鹿，蒙古人用树林和鹿称呼这地方，这地方就有名有姓可以住下去了。”孩把拉起，远方、遥远的远方，孩看见了天山，那是石跟天连在一起的地方，石飞起来了，石就到了天上，石上天的地方就是天山了。海力布叔叔告诉孩：“快长吧，长大了，你也就是一座山了。”“真有叫天的山吗？”“有嘛，天山嘛。”海力布掉转，指着北方：“你的就是蒙古人从阿尔泰山来的，蒙古人在那山上找到了金，蹄金啊，从蒙古大草原上跑来的骏啊，都跑疯了，蹄就把金给刨来了，你说这世界哪有这么神奇的地方，蒙古人就叫开了，就用金喊这座山，有这么好的名字，满山的石都笑啊，你看见那笑容了嘛，笑得多好啊，谁能笑成这样呢，再好的人都留不住笑，石能留住，把笑留在石上，把好也留在石上，天显灵啦，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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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海力布叔叔2（2）

回来的路上，两人慢腾腾地走着，孩鼓了又鼓，总算把气鼓圆了，腮帮都鼓起来了，瓮声瓮气地告诉海力布：“我知我喊了，可喊了啥我一都不知。”“那是你的心在喊，你心诚啊，心诚得连自己都忘了，你是不是把自己都忘了？”“我啥都不知了。”“对呀，对呀，心就要这么诚，心诚了，心就灵了。”“我都听不见，石能听见？”“你的心灵了，石也就灵了，外人是听不见的，就你俩能听见，心通着呢。”

好多年以后，王卫疆失去了心的女人，王卫疆就想起草原上的石人像，那个屹立在和布科赛尔草原上的灰蓝的丽少女。石都被化了，他的心还不诚吗？另一个声音，那是海力布壮的声音，跟打雷一样从天而来：“那块和布科赛尔的石，已经到咱们牧场来了。”乌尔禾西边牧场全是白石，不是山冈，是那些屹立在草丛里的供牧人歇息的石，用海力布的话讲，白石可是跟你白到老的。那时，王卫疆已经二十五六岁了，他太需要那厮守终生的女人了，他就在遥远的地方与空气里的海力布叔叔倾心谈，海力布叔叔的声音跟电波一样从的蓝天上飘下来：青石是许愿的，白石是还愿的。王卫疆突然想起那些石人像都是青石所刻，草原上除了羊群是白的，要碰上一块白石太难了，戈滩才有白石。王卫疆痛苦不堪的时候就到戈滩上去，如果不是海力布叔叔的声音，他就不来了。这是后话。

第二章海力布叔叔3（1）

牧场已经空了，留下的空房全让羊住上了，好房当了棚。剩下的四五个人，也会慢慢走掉的，除海力布以外都是小伙，等他们有了老婆，就不一定留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