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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阅读(6/7)

家伙真的变成石了,人家说海力布是石我还不信。”“海力布是猎人。”“你个你不懂,海力布字面意思是猎人,字背后的意思是石。”“他就这么待下去啦?”“他要待下去,又没人他。”连长隐隐约约知海力布的经历,就告诉通讯员:“这家伙从朝鲜战场上下来的,受过伤,脑袋里还留着一块弹片,不怎么正常。”连长对海力布的了解就这么多,他不知那个被国飞机炸掉的女护士,他就很难把羊群跟白衣天使联系起来。

连长回到家里。全家都吃了,都休息了。老父亲还在收拾抬把,用麻绳扎,还不放心又用扎,大概把手勒破了,用面面土抹哩。连长就到老人房叫母亲去劝父亲,甭折腾啦,谁还用这破抬把嘛,他想折腾我给他买拉拉车,地里有不完的活。连长也只能在母亲跟前说说,在父亲面前哼都不敢哼一声。母亲说:“老东西就那贱命,命,闲不下,闲下就病,就发脾气使,跟一样,给他手里上铁锨、坎土曼、抬把,他就没脾气啦。”

“我爸咋成了这样?”

“你爸把力气都使在这上啦,想让他丢开,跟剥他上的一样。”

母亲一边数落老汉,一边切甜菜叶。母亲养了一大群,两猪,两只羊,还有一。母亲的手不停地切草切菜叶。母亲在院里忙活,父亲在外边忙活。

连长打了个呵欠,睡觉去了。妻睡得那么香,连长反而没瞌睡了,上一天池烟起来。

母亲端上篮圈里喂去了,咕咕咕叫,拍翅膀,叼菜叶,菜叶切成指那么大的小块块,拌上麸、米糠,就以为主人给它们的是味佳肴。

父亲把抬把搬到柴房里,把杂堆上去,抬把就像一张行军床,再烂的东西搁床上就叫人放心。父亲拍拍手,那双手全都裂开了,冬天就会渗血,这么一双手,还摸孙女的,摸一下,孙女就疼得龇牙咧嘴。媳妇也是老军垦的女儿,媳妇安女儿:“叫你爷摸,叫你爷摸,你爷摸你哩,又不是刀扎你哩。”老汉这才发现他的手跟老虎爪差不多,于是就笑,就用手背轻轻地碰一下孙女的脸,手背还是有些糙,不过孩可以忍住了。

连长是军垦第二代了,也就是地窝生的那一代,已经用不上原始的农了,有收割机拖拉机,再不行也有胶大车拉拉车呀,这都是解放手脚的好东西,父亲们算是长在土地里了。连长躺不住了,连长提上斧到柴房找了一块板,到房里用女儿的彩笔在木板上写上一个张字,连长姓张,然后就去了。连长老远看见父亲在林带边上修渠,从大渠分支渠,再分渠,渠容易垮掉。父亲跟老太太补补丁一样,这儿铲一铲,那儿,一只野兔从另一个里奔来,显然那里是野兔的临时住。野兔并不怕老人,野兔跑了五十来米,就停下了。老人摆摆手,野兔不走了,老人就捡些石,老人还掂了掂石叫兔看,然后就把石去了。连长心里笑,野兔哪有那么笨啊,野兔会从石旁边打的。要在往常,连长会用石砸野兔的,连长小时候放过羊,可以飞石击鸟,击兔是没问题的。连长看开了,眯着睛在林带里旁观父亲和野兔的游戏。父亲对他修筑的防线很满意,扛着铁锹昂然而去,也跟兔一样,走了四五十步,回过去看看。老人走远了,野兔奔过去,几下就把石来了,野兔玩呢,兔并不真心打,兔的窝太多了,兔只是证明一下自己,你的石难不住我。兔跃上渠,连蹦带,很快就追上了老人,兔太调了,竟然从老人的下钻过去了。老人挥一下铁锹,铁锹挥得那么,在太底下一闪一闪,就像伸向天空的一只大手。连长就想起小时候挨父亲的揍,父亲就这么扬着一只大手,跟赶鸟一样,嘴里发令人无限恐怖的吼声,手扬得的就是落不下去。那时候他吓坏了,跟挨刀一样拼命喊叫。他见过父亲打母亲的场面,用,母亲尖声大叫,把房都要震下来了。父亲那双大手始终没有落下来,他有多淘气呀,当他发现自己的只让一只手摁着,另一只手并没有落下来时,他拧过脑袋朝后看了一,他就看见了那只扬起停在半空的大手,跟老鹰一样的父亲的手悬在空中就是不落下来,这只手打老婆,不打孩,也不打兔。狗日的兔,早就窥破了父亲的心思,跑一跑,停一停,害得父亲举着铁锹跑啊跑啊,父亲就跑不动了,拄着铁锹,在乡间又宽又直的大路上大气。父亲慢慢着。老家伙好着呢,跟兔赛跑,差不多跑了两千多米。父亲有一个好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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