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得这么好。“朱瑞受下这罪！”老板立就不笑了，老板一板一地告诉小伙计：“那不叫受罪，娃娃你慢慢想去，明儿早晨就想明白啦。”两个小伙计一愣一愣的。年长的伙计说：“老板给你们洋米汤哩，学朱瑞，学朱瑞你们连女人都尝不上。”老板笑呵呵的：“你狗日的就知个女人，再好的女人在你狗日的手里全都成了，没都会长。”老板掉问两个小伙计：“想要好女人还是要瞎女人？”“肯定是好女人嘛。”“那老哥就告诉你们，女人是个鬼，你要她漂亮她就漂亮，你要她丑她就丑啦。”两个小伙计睛睁得圆圆的，不明白老板话里的义。老板说：“再不要跟踪朱瑞了。”两个小伙计嘴都张开了。老板说：“该自己动脑了。”老伙计们怪笑：“再跟踪下去坏人家朱瑞的好事呢。”

开始活了，两个小伙计手脚麻利，一也不耽误动脑。他们仰起，往后院里看，看不见朱瑞，也看不见羊，离窗太远了，连后院的围墙都看不见。其实围墙比羊不了多少，小孩都能爬来。围墙外边的林带把野地隔开了，林带也不，都是榆树，比房屋一，一抹淡淡的树梢。从乌苏那边来的大风千百年来一直这么压着树梢，不能房，那是破旧的土坯房。风对房是很敬仰的，对树就不客气了。透过林带可以看见荒野上的草丛，和草丛里的白石。白石一闪一闪，就像一双双睛。

休息的时候，他们去林带那边看了石。石不少呢，全都卧在草丛里。草都黄了，抓在手里乎乎的，有糙，跟鬓一样，跟发一样，因为他们在糙中看到了草的光辉，从手指里闪来，透着那么一金黄。已经是金秋天最后的日了。“他妈的，咱俩都长成日驴的汉了，这还是咱家乡呢。”“咱们的老好像比咱们有息。”他们的老用石盖房垒院墙，就跟抱孩一样，还有他们的爷爷，总是坐在村的大石上晒太，如果走村，到了野外，老人们就把袄铺在石上，石就成床了，呼呼大睡，有些老人就用这方式离开人世，好像石把他们扛走了。草原上的人们连手指大的石都要捡起来，堆成垛，成垛的石就能接通神灵，就成了敖包，就要祭拜祈祷。两个小伙计的手停在石上不动了，就好像那是一本圣书，他们跟虔诚的圣徒一样在默默祈誓，日月星辰跟鸟群一样掠过天空，风从东到西，从北到南，草木一律面朝蓝天，他们的老，他们老的老都曾经历过这么一个短暂而辉煌的瞬间，肯定是有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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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刀5（6）

他们回去经过后院。朱瑞靠墙坐着，手搭在羊脑袋上，望着天空，那受伤的手指正好贴着羊角，那么大的羊角好像从朱瑞的胳膊上长来的，好像是朱瑞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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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刀6（1）

大群大群的鸟儿飞向天山以南，或者沿天山向东南飞去，都是从阿尔泰山，从北亚大草原上来的鸟儿，跟大河一样过秋天的空，天空越来越，还满足不了拥挤的鸟群，天空继续辽阔着继续下去，也只有这个时候，天空才能显示自己的容量，在辽阔和邃的后边，连天空自己都想不到还有更辽阔更邃的空间，还有另一番天地，天空不断地惊讶，又兴奋又好奇，如此这般已经有好多年了。鸟儿若年是要换一茬的，一代又一代的鸟儿乐此不疲，把新鲜和惊奇带给天空，天空就不断地伸展，不断地辽阔，不断地下去……天是有尽的，蓝的秋天蓝得发青发黑的时候，从天空就涌秋天更辽阔更沉的、完全不同的另一番气象，白雪一闪一闪……无论是飞禽走兽还是大地上的人，总是在秋天最沉的时候，会看见梦幻般的白雪，比闪电还要快，倏地一闪，不由得让人前一亮，又沉思在秋天的辉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