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注意她了。领导就注意了这么一下，就暗暗吃惊，燕也会漂亮的。领导而总结了这么一：只要是女人，总会在她生命的某一个时刻变得丽起来。领导就想到自己的老婆，腰成了麻袋，脸黄得近乎泥土，脾气臭得让人望而却步，每次下班回家那段日里，还有那么滴滴，隐藏在岁月河的闪光，跟鱼儿一样游过来了，把领导混浊的小睛给亮了，也就亮了那么一会儿。领导的心情格外好，在燕离开半小时后，领导破天荒地提前回家。

燕到银行取全积蓄。她在银行门站了一会儿。准噶尔边缘的小城市，站在哪个位置都能看见天山，那是跟天连在一起的大山。燕！她在心里喊了好几遍燕。燕你要飞过天山吗？那可是老鹰的事情。那些转场的牧民赶着牧畜很轻松地翻过天山了，燕就下了台阶。燕挎着一个很好看的麻布包，里边装着钱，也装着她叠的帆船和大角羊。

燕骑上车很快就到了五公里。到了渠边燕才知她不是来给王卫疆送饭的，她没有饭，她还下意识地在包里翻一下，没有找到乎乎的饭盒。燕倒是把纸船纸羊翻来了。就是在这个时候，她也没有意识到上要发生的事情。她先拿起的是纸船，三十多只呢，一只一只全下了，激，船在破浪前。纸叠的大角羊就不再是纸的了，跟真正的羊一样，屹立在她的手心里。她不断地问自己：“你能跟船一样吗？你能跟船一样吗？”她就把羊放里，看着羊顺而去。被激卷走的羊是不会沉没的，又一只羊下了。一只接一只，也是三十只羊，着大角的一群羊顺而下……燕在心里小声地说：“王卫疆，白羊真的是你放来的吗？”燕反反复复地追问，问了好几遍以后，燕连自己都怀疑起来：“这还用怀疑吗？燕！”燕就站起来了。

燕沿着渠，尽心如火燎，可她走得并不很急，从外表上看她是从容不迫、思熟虑的。后来有人这样对王卫疆如实相告，大家看到燕就像去上班，她挎着包呢，一脸严肃，有一令人罕见的端庄。她走到白羊跟前时，朱瑞也赶来了，如果朱瑞待在这里肯定会引起燕的疑心和不快，这时候任何一失误都会改变事情发展的方向。燕不心里多么波澜起伏，说话的声音是极其冷静的。燕问：“你跑来什么？”

第六章刀6（2）

“我要把它放了。”

“这是你送我的，是我的羊。”

“我从乌苏赶回一群羊，都是羊，不影响你结婚。”

朱瑞说话的时候那只受伤的手在羊犄角上，朱瑞手一松，羊就明白了朱瑞的意思，羊就迈着碎步走开了，朱瑞也走开了，燕地跟在后边。后来燕告诉王卫疆：“我捡过羊，可从来没有放掉过一只羊，那觉太有意思了。”

天黑前他们到了乌苏，住在朱瑞亲戚家里。亲戚问他们下一步打算，他们就告诉人家他们要把羊放掉。

“冬天快到了，羊会冻死的。”

“我们要陪它走一阵。”

亲戚庄稼也养牲畜，家里几十只羊呢，亲戚说：“你们又不是草原上的人，放掉那么一只大羊，太可惜了。”他们就不吭声了，亲戚就笑：“你们把我当坏人了，我小时候听大人说过放生羊，我没亲见过，我不相信啊。”燕说：“这回你信了吧。”亲戚是个憨厚的汉，咧大嘴笑，“我去瞧瞧，你的跟我的羊有啥不同。”亲戚提上灯到羊圈里去了。大约有半小时的工夫，亲戚就回来了。

“你们那羊神不对劲。”

“不是羊睛吗？”

“羊睛已经很温和了，这只羊，好家伙，那神就跟哈萨克女人帽上的猫鹰羽一样，轻轻地在你脸上扫一下你就完啦，这么一扫，再好的把势连刀都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