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记了，我一定是对她说过她就像是个孩；我一定是过于放肆地抚过她，而且还曾以一个成年人的放纵把她揽怀里。我的思绪分成了三路：一是昨晚在圣加布里尔饭店，那似乎是一年前的事了，她曾带着的积怨谈到过；二是对阿尔芒所讲的或没讲的那些意想不到的事情的无限震惊；三是对我周围那些在怪诞奇异画下面的暗低语的血鬼们的静静关注。因为我从不需要问任何问题就能从那些血鬼上认识到很多东西，所以黎血鬼的生活正是我所害怕发生的一切，而上面戏院中的那个小小舞台已经表明了这一切。

“屋里那些暗淡的烛光让人无法回避，那些画完完全全地映了人的帘，而且几乎每个晚上，当某个血鬼带来一幅由当代艺术家创作的新的雕刻或绘画作品时，就又多了一件。西莱斯特把她那冰凉的手搭在我的胳膊上，带着对那些绘画作者们的不屑一顾说着什么，而埃斯特尔此刻正把克劳迪娅放在她的大面上。这些都在向我这个天真的民地来的人调这样一个事实：血鬼们自己并未制造这样的恐怖，他们仅仅是在收集这些恐怖的东西，一次又一次地证明人类可以远比血鬼们罪恶得多。

“‘画这样一些画是罪恶的吗？’克劳迪娅用一平板的声调轻声问。

“西莱斯特把她黑的鬈发向后甩甩，笑了起来。‘能想得就能得，’她很快地答，目光中暗着某敌意。‘当然，我们以各形式的杀害来努力与人类竞争，是不是？’她向前倾，拍了拍克劳迪娅的膝盖。但克劳迪娅只是看着她，看她神经质地笑并继续说。圣地亚哥走近我们，提了有关我们在圣加布里尔饭店的房间问题。他用一极夸张的舞台动作手势对我们说那里恐怕不安全。接着，他说了一个有关那些房间令人吃惊的情况。他知我们睡觉的那个箱，在他看来那俗。‘到这儿来！’他站在楼梯上对我说，言语中带着一显而易见的近乎孩气的天真。‘和我们住在一起，不必这样假装了。我们有自己的守卫。告诉我，你们从哪儿来！’他说着，低垂到膝盖上面，手抓着我椅的扶手。‘你的声音，我知那音，再说说看。’

“想到自己带着音的法语，我隐隐约约地恐慌起来，但这还不是我最担心的。他的主观意志很，而且有着明显的占有。他仰看着我，那极占有的形象每时每刻都在我心中变得愈发丰满了。而这时候，我们周围的血鬼们谈了起来。埃斯特尔说黑是血鬼衣服的颜，而克劳迪娅那彩柔和的漂亮衣裙虽然好看却没品味。‘我们与夜为一，’她说，‘我们有一葬礼的光彩。’这时，她弯腰将脸颊靠克劳迪娅的脸颊。为了使她的评论柔和一些，她笑了。接着，西莱斯特笑了，然后圣地亚哥也笑了，整个房间似乎都充满了那叮当作响的超自然的笑声，那些超自然的声音在涂满绘画的四间回着，震得那些脆弱的烛火晃动起来。‘啊，可要把这些发卷掩盖起来了，’西莱斯特抚着克劳迪娅的金发说。这时我才意识到那早就很明显的事实：他们全都将发染成了黑，除了阿尔芒。那黑发连同那黑衣服使我那纷的印象加了：我们全都是一个模来的雕像。我已无法再更多地调自己是怎样地被那印象搅了心绪的。那似乎激起了我内心的某东西，某我无法完全捕捉到的东西。

“我发觉自己离开了他们，走到了那些狭长镜中的一面的面前，从镜中我的肩膀上面看着他们。克劳迪娅在他们中间就像颗闪光的宝石，在下面沉睡的那个凡人男孩也会是这样的。我开始意识到，发觉他们在某可怕的程度上很郁沉闷：我所看到的地方都很郁沉闷。他们那发光的血鬼睛令人生厌的千篇一律，他们的智慧也如同一只生锈的铜钟一般。

“使我从这些想法中分神的只有那我想要知的情况。‘东欧的血鬼……’克劳迪娅说着，‘那些可伯的怪，他们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那是些亡魂，’阿尔芒在隔得很远的地方轻声答，他在用那准确无误的超自然的耳朵听着那更多的是内心的沉思而不是低语的东西。屋里静了下来。‘他们的血不同，微不足。他们像我们一样地繁衍，但毫无技巧或用心可言。在过去——’他突然停住了。我能从镜中看见他的脸。那张脸莫名其妙地僵。

“‘喔，告诉我们过去的事吧，’西莱斯特说。她的声音尖厉，达到了凡人的音。她的语调中有某邪恶的东西。

“而这时圣地亚哥又取而代之，摆同样引诱人的姿态。‘对，给我们讲讲那些女巫的聚会和那能使我们隐形的药草吧，’他说，‘还有那炮烙之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