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可她却被德琳拥抱着从我边走开了。德琳拼命地拥抱着她，仿佛她能在我面前保护克劳迪娅似的。讽刺——让人可怜的讽刺——她自己能保护克劳迪娅。她正低声对克劳迪娅说：‘别哭！别哭！’两只手用力地抚着克劳迪娅的脸和发，像她那样重的动作是会伤一个凡人小孩的。

“可克劳迪娅似乎突然倚在她沉醉了。她两闭，脸上很平静，仿佛所有爆发的激情全被排遣掉了。她一只胳膊搭在德琳的脖上，靠在那塔夫绸衣裙和饰带上低垂着。她纹丝不动地倚躺着，面颊上泪迹斑斑，仿佛这表现来的一切已使她疲力竭。她极想忘却这一切，似乎这房间，还有我都不存在似的。

第四节

……

“然而，我们全都在那儿。一个温柔的凡人妇女在无休止地哭泣，她用温的臂膀怀抱着那个她不可能明白但却自信很疼的、白白的、凶暴的、像孩模样的超自然的东西。如果我不替她着想，如果我不考虑到这个疯狂而鲁莽地挑逗我——一个被罚地狱的灵魂的妇人的所有痛苦，那我作为凡人自我时觉到的痛苦，我就会从她怀抱中把克劳迪娅那个小捣鬼抢过来了。我会抱住她，一遍又一遍地否认我刚才听到的那些话。可我仍然跪在那儿没动，只是在想，就是恨。我仰靠着床，自私地想将那恨都积聚在自己心中并抓住它。

“德琳过了很长时间才发现，克劳迪娅早就不哭了。她一动不动像雕塑似的坐在德琳的膝上，两只泪汪汪的睛盯着我，丝毫没觉到披垂在她周围的那柔的红发或者那妇人的那只仍在抚她的手。我靠着床坐着，回凝视着那两只血鬼的睛，无法、也不愿说什么来替自己辩解。德琳正对着克劳迪娅耳边低语，任凭她的泪滴克劳迪娅的长发里面。接着，克劳迪娅轻轻地对她说：‘你走吧。’

“‘不。’她摇摇，地抱着克劳迪娅。接着，她闭上了双，带着某可怕的烦恼和痛苦而浑发抖。但克劳迪娅把她从椅上领开了。这时的德琳很顺从。她惊得脸煞白，绿的塔夫绸衣裙在克劳迪娅那小小的黄丝绸衣裙旁像汽球似的鼓胀着。

“在客厅的拱门她们停了下来。德琳站在那里似乎很迷惑，一只手摸着咙，像只翅膀似的拍着，然后又不动了。她环顾四周，样就像那个不知自己何地的血鬼剧院舞台上的不幸受害者。但克劳迪娅已去找什么东西了。我看见她从那些影中冒来，手里拿着个看上去像大玩偶的东西。我直起跪着看那东西。那是只玩偶，一个女的玩娃娃，乌亮亮的发，绿的睛，上装饰着边和彩带，脸甜甜的，睛大大的。当克劳迪娅把它放德琳怀中时，它那瓷的脚还叮当作响。德琳抱着那个玩偶，两似乎都直了。当她抚玩偶的发时，她龇牙咧嘴地了个鬼脸。她低声轻轻地笑着。‘躺下，’克劳迪娅对她说，然后她们一起躺了下去，像是陷了那长沙发的坐垫里面，塔夫绸衣裙在沙沙作响。但后来当克劳迪娅和她一起躺下并用胳膊搂着她的脖时，那沙沙产消失了。我看见那玩偶落下来，掉在地上，可德琳的手仍在摸索着。她又抓住了它并且拎在那儿悬着。德琳自己的向后仰着，两闭，克劳迪娅的鬈发抚着她的脸。

“我仰靠着柔的床沿坐在地上。克劳迪娅正用一几乎不于耳语的低低的声音告诉德琳要耐心，不要动。我害怕听到她在地毯上走动的声音，害怕那将德琳关在门外的慢慢关门的声响。我们之间的仇恨就像杀人的毒气那样可怕。

“可当我抬起来看克劳迪娅时，她像是被钉住了似的站在那儿沉思着，所有的积怨和痛苦都从她脸上消失了，所以她的神情就像那个玩偶似的一片茫然。

“‘你对我所说的都是事实，’我对她说，‘我该被你恨。从莱斯特将你推我怀抱的最初时光起我就该着如此了。’

“她似乎没注意到我，两充满了温柔的神。她的使我血沸腾，几难自持。接着她用惊讶的吻说：‘那时你完全可以杀死我的，不用他。你完全可以这样。’她很平静地看着我。‘现在你还想杀死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