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睡觉了。

他来到卧室门：起来，男孩们，起来。谁答应为尔兰去死，我就给他五分钱。

从一座光明媚的岛屿起飞，

我们在加拿大的丛林相会。

虽然踏上了伟大的国土，

我们的心却仍与祖国相随。

起来，男孩们，起来。弗兰西斯，拉奇，奥里弗，尤金。红骑士分队、芬尼亚勇士团、尔兰共和军，起来，起来！

妈妈坐在餐桌旁，不停地摇，她的发淋淋地披散着，面颊也是淋淋的。你就不能放过他们吗？她说，耶稣、玛利亚和圣约瑟啊，难你无分文地回家还嫌不够，非要再把这些孩愚个够不可吗？

她走到我们跟前，说：都回到床上，睡觉去。

我要让他们起来，他说，我要让他们为尔兰独立自由的那一天好准备。

别跟我作对，她说，不然的话，那一天在你的老家将会成为令人遗憾的一天。

他拉低帽，遮住自己的脸，哭喊：我可怜的妈妈哟，可怜的尔兰哟！啊，我们该怎么办啊？

妈妈说：你真是个没救的疯。说着，又我们上床睡觉去。

爸爸工作到第四周，在星期五早上，妈妈问他今晚是拿着薪回家，还是继续把它喝个一二净？他看着我们，冲妈妈摇摇，好像是说：唉，你不该当着孩们的面说这话。

妈妈着他：我问你，你是回来能让我们充充饥，还是要等到更半夜无分文才回家，还哼唱着凯文。里之歌或者什么悲伤小曲？

他上帽，双手兜，叹了气，望着天板，说：我已经告诉过你，我会回家的。

这天晚些时候，妈妈给我们穿上衣服，把双胞胎放婴儿车。我们沿着布鲁克林长长的街向前走去。小拉奇不愿在她边一路小跑，她就让他坐婴儿车里。她对我说，你太大了，坐不成婴儿车。我告诉她我疼，跟不上她。她没有唱歌，我明白这不是谈疼的时候。

我们来到一扇大门前，有个男人站在四面有窗的亭里。妈妈上前跟他说话，问能不能让她去，找到发薪的地方。这样，他们就可以把爸爸的一分薪给她，免得他又全在酒吧里。那个男人摇了摇：对不起，女士，要是我们开了例，会有一半的布鲁克林已婚妇女闯这个地方。很多男人都有酗酒的病，但只要他们能清醒地来上班，我们也拿他们没办法。

我们只好在街对面等着。妈妈让我靠着墙坐在人行上。她给了双胞胎糖瓶，可我和小拉奇只能等她找爸爸要到钱，然后去意大利老板那里买些茶、面包和才能充饥。

汽笛在五半拉响，着帽、穿着工作服的男人们从大门里蜂拥而，他们的脸和手在活儿时得乌黑。妈妈让我们仔细地盯着爸爸，因为她的视力不大好，看不清街对面。先是几十个人，然后是几个人，最后一个人也没有了。妈妈哭了：你们怎么没看见他？你们是瞎了还是怎么了？

她又去找亭里的那个男人：你确定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了吗？

没了，女士，他说，都走了，我不知他是怎么从你底下溜掉的。

我们只好沿着布鲁克林长长的街返回。双胞胎抱着他们的瓶，哭喊着还要糖。小拉奇说他也饿了，妈妈让他再等一会儿，说我们会从爸爸那儿拿到钱的，然后我们会吃一顿香的晚餐。我们要去意大利老板那里买，在炉上烤面包片，还在上面抹上果酱。啊，我们会的，我们都会吃饱穿的。

大西洋大街上已是漆黑一片，而长岛火车站附近所有的酒吧都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我

们一个又一个酒吧去找爸爸。妈妈去找时，让我们留在外面，看着婴儿车。有时她让我去找。那一大群吵闹的男人和发霉的气味，使我想起爸爸回家时上那威士忌的味。

吧台后面的伙计说：呀，孩，你想什么？你不该到这儿来，你要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