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起了面包，嚼着冰冷的香，喝着母亲搁在冰箱的瓶中的。

吃完，喝完，我们想去公寓过的厕所。可是，我们没法去，因为莱博威茨太太正在里面，她又哼又唱地说：等等，孩们，等等，亲的，很快就完了。小拉奇拍着手，舞了几圈，唱着：等等，孩们，等等，亲的。莱博威茨太太打开厕所的门：瞧他，已经是个小演员了。哎，孩们，你们的母亲怎么样？

她在床上，莱博威茨太太。医生带走了玛格丽特，我父亲找香烟去了。

啊，弗兰基，弗兰基，我说过那孩有病。

小拉奇抱着自己的肚：要了，要了。

好，那就吧。你们完后，咱们一起去看你们的母亲。

我们撒完，莱博威茨太太来看妈妈：啊，迈考特太太，哎哟喂，亲的，看看这个，看看这双胞胎，什么也没穿。迈考特太太，了什么事，嗯？宝宝病了？跟我说话呀，可怜的女人。转过来，太太，跟我说话。哎哟，这里一团糟，跟我说话呀，迈考特太太。

她扶着母亲坐起来，靠在墙上。妈妈好像变小了。莱博威茨太太说她要去带些汤过来，吩咐我给母亲洗洗脸。我用浸了冷的巾拍拍她的额。她把我的手在脸颊上：啊，天呀，弗兰基。啊，天呀。她不肯放开我的手，我很害怕，因为我从没见过她像这个样。她说弗兰基，仅仅是因为她握的是我的手，而她心里想的是玛格丽特，不是我。你可的小妹妹死了，弗兰基，死了。你父亲哪儿去了？她放下了我的手。我说你父亲哪儿去了？喝酒去了，他就会去那地方。家里一分钱也没有，他找不到工作，可他能找到钱喝酒，找到钱喝酒！找到钱喝酒！找到钱喝酒！她转过，朝墙上猛撞自己的，尖叫着：她在哪儿？她在哪儿？我的小女孩在哪儿？啊，耶稣、玛利亚和圣约瑟呀，今晚救救我吧。我要疯了，我要疯了，我要彻底疯了！

莱博威茨太太冲了来：太太，太太，怎么回事？那个小女孩，她在哪里？

母亲又尖叫起来：死了，莱博威茨太太，死了。她的耷拉下来，来回晃着：半夜的时候，莱博威茨太太，在她的婴儿车里。我本该看着她的，她来到世上才七周，半夜的时候死了，孤零零的，莱博威茨太太，就她一个人在那辆婴儿车里。

莱博威茨太太把母亲搂在怀里：嘘，好了，嘘，婴儿常会这样死去的。这样的事经常发生，太太，是上帝带走了他们。

就在这辆婴儿车里，莱博威茨太太，挨着我的床。我本可以把她抱起来，那她就不一定会死了，是吗？上帝不想要小宝宝，上帝要小宝宝什么呢？

我也不知，太太，我不了解上帝。喝汤吧，亲的，很好喝的汤，能使你的好起来。你们这几个男孩，拿碗去，我给你们盛汤。

碗是什么，莱博威茨太太？

啊，弗兰基，你连碗都不知？盛汤用的，亲的。你们家没有碗吗？我把豌豆和扁豆混在一起烧的汤，没搁火，尔兰人喜吃火。这儿没有火，弗兰基。喝吧，太太，把你这碗汤喝掉。

她一勺一勺地舀给母亲喝，替她去从嘴角下来的汤渍。我和小拉奇坐在地板上，喝盛在杯里的汤，用勺喂双胞胎喝汤。汤太好喝了，又鲜又又香，我的母亲从来没有烧过这样的汤，我真想知，莱博威茨太太能不能我的母亲？弗雷迪能不能成为我，也拥有我的母亲和父亲，还有小拉奇和双胞胎弟弟？他不可能拥有玛格丽特妹妹了，因为她像街上的那条狗一样被带走了。我不知她为什么要被带走。母亲说她在婴儿车里死了，那一定像被汽车撞了一样，因为它们要把你带走。

我真希望小玛格丽特也能在这里喝汤，我可以像莱博威茨太太喂我母亲那样喂她，她也会像跟爸爸在一起时那样，冲我发格格格的笑声。她不会再哭，母亲也不会一天到晚待在床上了，爸爸还会给我讲库胡林的故事，我也不再想让莱博威茨太太我的母亲。莱博威茨太太虽然不错，但我更愿意有一个给我讲库胡林故事的父亲———一个起舞来连脚都站不稳，逗得玛格丽特和妈妈格格直乐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