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不幸表示同情，有些人还拍拍我的，给了我一些便士，共有二十四便士，等于两先令。爸爸对我说，我现在成了富翁，可以为自己买块糖吃，而他要去那个地方待一会儿。我知那个地方是酒吧，知他想喝那叫啤酒的黑东西。但我一句话也没有说，因为我想去隔的商店买一块太妃糖。我嚼着太妃糖，它化了，留下满嘴的香甜和黏腻。爸爸还在酒吧，我想是不是该再来它一块太妃糖？我正要把钱递给商店的老板娘，有人在我的手上猛一掌。阿吉姨妈正怒气冲冲地站在我面前。在你弟弟殡的日，你这是在什么？她质问，在大吃糖块？你那个父亲哪儿去啦？

他在……他在……在酒吧。

他当然在酒吧。在你可怜的小弟弟殡的日，你跑到这儿往自己的肚里糖块，他在那儿把自己得东倒西歪。她对老板娘说：真像他父亲，一样的古里古怪，一样的北方佬下。

她让我去酒吧，告诉父亲不要喝了，去把棺材和车回来。她可绝不踏酒吧半步，因为喝酒是对这个悲惨国家所下的毒咒。

爸爸跟一个灰土脸、鼻外的男人一起坐在酒吧里。他们没有谈话，直直地盯着前方，黑啤酒放在他们坐位之间的一白小棺材上。我知那是尤金的棺材，奥里弗的那个跟这个一模一样。看到黑啤酒放在上面，我想哭。我很后悔吃了那块太妃糖，真希望能从肚里把它拿来，还给那个老板娘。在尤金死了躺在床上的时候，我吃太妃糖是不对的。而且，我也被白棺材上的那两杯黑啤酒吓住了。跟爸爸坐在一起的那个人说：不，先生，不能把孩的棺材留在车上了。我这样过一次，去喝了一杯啤酒，结果他们把那个小棺材从该死的车上抢走了。你能相信吗？谢上帝，它是空的，不过你的在这里。我们生活在一个危机四伏的年代，危机四伏。那个人举起酒杯，长长地喝了一。他放下酒杯的时候，棺材发“冬”的一声。爸爸朝我：我们上就走，儿。可是，他长长地喝了一，还要把酒杯往棺材上放时，我把它推到一边。

这是尤金的棺材，我要告诉妈妈，你把酒杯放在尤金的棺材上。

好啦，儿。好啦，儿。

爸爸，这是尤金的棺材。

那个人问：我们再喝一杯吗，先生？

爸爸对我说：到外面去等几分钟，弗兰西斯。

不。

个好孩。

不。

那个人说：看在上帝的分上，要是这是我儿，我就一脚踹在他的上，把他踹到克立郡去。在这样一个悲伤的日，他无权用这态度和他的父亲说话。要是一个男人在殡的日不能喝上一杯的话，那活着到底还有什么意义？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爸爸说：好吧，我们走。

他们喝完酒，用袖揩去棺材上的褐酒渍。那个人爬到车的驾驶座上，我和爸爸坐在里面，他把棺材放在自己的上，用抵着。回到家，屋里挤满了大人：妈妈，外婆，阿吉姨妈和她的丈夫帕。基廷，帕特。西恩舅舅，汤姆。西恩舅舅———他是妈妈的大哥，以前从不跟我们有什么瓜葛，因为他憎恶北尔兰人。汤姆舅舅的妻简同他一起来了，她是戈尔韦人，人们说她长得像西班牙人，所以这个家里没人理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