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你一次在炉灶上生火是没有用的，她只会往你的脑瓜上再来一拳，把你打飞。真不明白大人为什么为节气闸这样的小事发这么大的火。等长大了，我可不愿为节气闸之类的小事到打小孩。这时，她冲我嚷：你这个肮脏鬼只会在那儿站着吗？你就没想到要打开窗，让烟散去吗？你当然想不到，你长着跟你父亲一样的北佬嘴脸。现在你总该会烧茶，而不是

把房烧了吧？

她切下三块面包，替我们抹上黄油，又去睡觉了。我们喝着茶，吃着面包，很兴早上我们要去上学，学校是个和的地方，而且没有朝我们嚷嚷的姨妈。

放学后，她叫我坐在桌边，给我父亲写封信，说妈妈住院了，我们都住在阿吉姨妈家，要一直住到妈妈院。我必须告诉他，我们都很快活，健康，请寄钱来，因为品很昂贵，长的男孩饭量很大，哈哈，宝宝阿非急需衣服和布。

我不明白姨妈为什么老生气，她的公寓既温又；她家里有电灯，后院里有私人的厕所；帕姨父有稳定的工作，每个星期五都把薪带回家。他虽然也到南方酒吧喝啤酒，却从不唱着尔兰的悠久苦难史跌跌撞撞地回家。他喜说：让他们统统给我倒霉去吧。他说世上最可笑的事情就是我们都要，谁也不例外。政客或教皇一开始胡说八，帕姨父就想到他也得，希特勒、罗斯福和丘吉尔都得，德。瓦勒拉也一样。他说这方面可信的人只有伊斯兰教徒，他们用一只手吃东西，用另一只手。人的手是个鬼鬼祟祟的坏东西，你永远不知它会什么坏事来。

阿吉姨妈去技师协会玩牌时，我们和帕姨父待在一起，那很愉快。他说：让小气鬼见鬼去。他从南方酒吧给自己买来两瓶黑啤酒，又从街角的商店买来六个面包和半磅火。他烧了茶，我们坐在炉灶边喝茶，吃着火三明治和面包，帕姨父滔滔不绝地议论世界局势，逗得我们开怀大笑。他说：我吞过煤气，我喝啤酒，对这个世界和它的狐朋狗友，我连臭都懒得放一个。要是小阿非累了、闹了或哭了，帕姨父就把前的衬衫撩上去，对他说：这儿，来爸爸的。看到那平平的脯和，阿非愣了一下，不再闹了。

阿吉姨妈回家前，我们得洗掉茶缸，打扫一下，这样她就不知我们大吃了一顿面包和火三明治。一旦她知了，会对帕姨父唠叨上一个月的。我很不理解，他为什么让她唠叨个不停？他参加过世界大战，中过毒气，长得人大，又有工作，能逗得全世界人大笑。这是个谜。这是牧师和老师们经常告诉你的：万事都是个谜。你不得不相信这说法。

那是一段很愉快的时光，我很容易把帕姨父当成父亲。我们坐在炉灶旁喝着茶，他一放，就说：划一火柴吧，这可是德国人送的礼，把我们逗得哈哈大笑。

阿吉姨妈总折磨我，她叫我疤瘌，说我跟父亲一模一样，举止古怪，一副北方长老会教徒那鬼鬼祟祟的外表，长大后很可能会给奥里弗。克威尔造一个祭坛；说我会跑去和一个英国婊结婚，在家里挂满皇室的肖像。

我想摆脱她，能想到的只有一个办法：把自己病，住医院。我半夜从床上爬起来，假装要上厕所，我来到后院，在寒冷的外站着，盼着自己染上肺炎或是急肺病，这样我就可以住院了，那里有净漂亮的床单，还有蓝衣女孩送到床的饭菜和书籍，或许我还会遇到另一个派翠西亚。麦迪，再学会一首长诗。我穿着衬衫、光着脚，在后院站了好长时间，望着鬼船一样的月亮在云海中穿行，然后哆哆嗦嗦地回到床上，盼着自己早上一觉醒来，就会咳得厉害，满脸通红。可是我没有，我觉神十足，要是能和母亲、弟弟们一起待在家里的话，我的神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