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刀伤。”

“唔？”指导员的这一声是问小如愿不愿意的意思。小如犹豫了许久，最后委屈地说：

“好汉哪，敢作敢当。”指导员说，“是不是要显示你当牢的威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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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通知一到九号房同时冲，一大就全围墙了。”

指导员注意到了，“怎么回事？”他问小如，“要不要叫胡给你包一下？”

“那就下去试试啰。”

指导员

等洗过澡换上净衣服，九爷现在小如面前。九爷带来了一个陈旧的火柴空盒，他拉过小如的左手，弯下腰用嘴去伤。当九爷抬起，嘴里就满是鲜血。九爷慢慢揭下一片火柴盒侧面的硝纸，反贴在小如的伤。小如想说激的话，被九爷的微笑压了回去。九爷一笑，鲜血就从雪白的牙间来，让小如联想到某场电影里的血鬼。九爷就以这带血的笑容说话，只说一句话，但这句话差把小如的魂都吓掉了。九爷说：

牢不禁看了九爷一，事实再次证明，九爷就是九号房有预言能力的先知。九爷在牢的目光中站了起来：

“俗话说‘吃得好屙得臭，吃不好屙不臭’。你们不是抱怨伙不好吗，怎么屙的屎奇臭无比？说，谁的？”

指导员不吭声了，表明他对九爷建设意见的认同。指导员提另一个问题的时候，用的就完全是咨询的气：

牢为难了，“可是，可是号房没东西装。”

刀疤嗓门最大，“报告”一声就惊动了哨兵。哨兵用餐巾纸捂住了嘴鼻，一声不吭从监窗一晃而过，就传来了指导员。指导员这次没有然大怒，说话时甚至面带笑容：

“没关系的。”小如握左手仰对指导员说，“磨破一就是。”

“指导员说笑了，”牢知指导员在调侃，“吃饭的碗怎能装屎。”

那把神秘失踪的长柄剃刀横在小如前，小如打开它，它的长度就等于刀柄加刀刃的长度。小如需要这长度，因为动力臂越长越省力。在暗渠与截粪池的接，也就是围墙底下，有一防护钢栅栏。小如先用那条缠在两条钢上，然后打开的剃刀顺着一个方向绞，绞了，钢自然向中间靠拢。现在，两钢绞弯成x形，这个动作再重复一遍，两个x形之间就成了可以侧去的开。

牢往前站了一步说：“是我。”

也许是过了半个世纪、也许是过了一辈，终于有一丝亮光现在前。哪来的亮光呢？对了，已经到达平篦透气孔。这时的小如不再是恐惧，而是恶心，他看到布满渠的褐绿笞、看到四蠕动的胖蛆虫、看到一只老鼠尖叫着从他肩逃窜。

小如着气，开始往前爬，一只手往前推破，一只手伸在前面摸索着渠。当拐弯的渠蓦然现在他的手指前时，他猛地缩回手，屏住了呼，就像黑暗中会有蛇探来咬他一样。从手判断，暗渠是逐渐增的，因为要有斜面才能确保污的畅通，而盖板在同一平面。

小如穿上内役用的连雨衣，撅起，向厕所的坑爬行。其实，小如一探手就到了堵下渠的破，因为破本来就是他自己故意用脚踩去的。

小如留下剃刀，将那条破扎在脚踝，掉转原路爬回了九号房。

九爷坐了下来，平静地说：“喊报告。”

“好主意，脏明渠，熏死他们。”

牢这下急了，“怎么办，那你说怎么办？”

越往前爬，小如越是被恐惧抓住了，仿佛自己陷了传说中的地狱。地狱肯定就是这样的，小如想，无非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孤独、寒冷与绝望。

守所？指导员不把你茅坑才怪呢。”

“报告指导员，是厕所堵住了，冲不下去。”

第37节：九号房（37）

只有九爷心里有数，自己的思索和小如的委屈都是假装的。

指导员守候在外间的铁丝网上，见小如浑污秽冒厕所坑松了一气：

“好啊，冲不下去你就装走呗。”

帅哥先给小如冲了，再帮小如脱下雨衣，这个过程中，小如左手的虎滴下了血。

牢反正死猪不怕开，“用冲。”他说。

为什么九爷的话总是能够揭开表面、简洁地指向事情的真相？喇叭这时突兀地响了，恰到好地掩盖了小如的不安。

“那你自己说怎么办？”

“堵死的厕所怎么办？”

九爷思索了一会，指着小如说：“派他下去掏，他的个肯定是全看守所最小巧的。”

“老半天不来，我还以为你小吃了豹胆，逃了。”

“没事就好，我亲自分的号房可不能一纰漏。”

“你不是有吃饭的碗吗？”指导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