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号房（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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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苟对犯罪心理学怀有厚的兴趣，从龙罗梭到戈德尔特、从弗洛伊德到格卢克夫妇，王苟都作过认真而细致的比较研究，并利用工作之便，作大量的案例分析。当王苟在《犯罪研究》、《青少年犯罪问题》等刊上发表论文的时候，他在海源政法系统可以说是小有名气了，提成副所长之后，一连串的衔更是接踵而来：海源市犯罪学会理事、海源青少年保护委员会委员、海源师专客座教授，诸如此类。看守所十几年来都是海源市政法系统的一面旗帜，传说闵所长即将荣升，政法委书记明确表态，接任闵所长的，非王苟莫属。

然而，王苟可以任意打开每一本犯罪心理学的经典著作，自己却像一本闭合的书。王苟沉闷、郁的情叫所有的人犯惊悚，因为没人能够识透他的心思，“哑狗会吃人哪”，所有被他提审过的人犯都这么说。让人犯敬畏，这对一名教而言也许是件好事，对自己朝夕相的老婆而言，也许就是一场灾难了。

叶月的格同王苟截然相反，她是一个情开朗的人。跟所有小女孩一样，谈恋那会儿，叶月也认为王苟沉、有男人味；如今叶月为人妻、为人母，成熟的女人都需要男人生活化。婚姻的错误在于，男人以为女人不会变才结婚，而女人以为男人会改变才结婚。结果是叶月改变了，不再崇拜王苟的沉；王苟却没变，一如既往潜心琢磨他的犯罪心理学。所以，双方都犯了错误。

为了挽回错误，使损失减少到最小程度，叶月领着儿王小杰离开了王苟。离开是逐步的，起先只是领着儿住了医药公司的宿舍。叶月的理由完全站得住脚：“小杰要上学，托儿所离看守所实在太远了。”

王苟在埋一张犯罪年龄统计表，答话时也没抬：“唔，你们公司宿舍就在托儿所旁边吧？”

叶月的单车横杆上坐着儿王小杰，后坐挂满了电饭煲、壶、脸盆和衣服。叶月就这么一路扶着走，她没敢骑，因为她要腾一只手来抹泪。叶月不懂王苟的良心哪里去了，没有挽留她们母，至少也该送送她们呀。走到医药公司宿舍，已经是半晌午了，叶月的心都伤透了、泪也了。

“世界上的任何男人都比王八王苟。”叶月想，“真的，包括站在宿舍门的独吕崇军。”

吕崇军是个退伍兵，虽然在农村，由于是立过功的残疾军人，民政局的优抚政策，吕崇军被安置在医药公司仓库当保卫。

医药公司大院靠街的一排楼房是门市，中间是仓库，后边是宿舍楼。仓库夹在门市和职工宿舍之间，会什么问题呢？安全得很，本不可能问题。这就导致了吕崇军的游手好闲，一个大活人总得有事吧，顺理成章的，吕崇军成了门市的常客。

门市除了两个坐诊的老医生全是娘军，吕崇军的经历加上能说会得娘军的心，再说老医生是靠不住的，镇一镇蛮不讲理的顾客、换一个灯泡、提一下货都能发挥独退伍兵的作用。

这天，吕崇军绕库房转了一圈，正准备去门市闲聊的时候，遇到了迎面而来的叶月。叶月停下单车，吕崇军帮她卸下东西拎房间。叶月心情不好，忙着给儿整理书包，没跟吕崇军多说话。吕崇军也没走，像一堵墙那样竖在门。叶月打好儿，准备送他去托，人来门却没有关。吕崇军随手要关，叶月回说话了：“行军床帮我修一下。”

吕崇军于是独目炯炯，叮叮咚咚鼓捣起不知叶月哪里来的行军床。叶月回来了，行军床也修好了，吕崇军使劲往上一蹾，蹦抖几下说：“可以睡了。”

叶月关起门，摘下门背的巾抹抹汗说：“一个人能睡有什么用？我要两个人能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