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公开审理的那一天，海源市人民法院的法里座无虚席。随着审判长一声“带被告人到”，柳天久被法警从边门带了上来。柳天久发梳得光亮，看上去斯文而儒雅，他穿一件浅棕西装，虽然没领带，但里面的衬衣像领结那样笔地竖了来。观众席发一声赞叹，谁都不信这样仪表堂堂的青年会伤天害理的事。

开后，公诉人宣读了措辞激烈的起诉书。接着是法调查，重案组的童组长是以本案的鉴定人员份作证的，他当列举了从现场获得的证：一个红塑料袋和一破旧的带，并作了说明。童组长还宣读了鉴定结论：柳天久用带反剪绑住了柳大志的双手，再用塑料袋闷死了他。

到控辩双方的辩论阶段，公诉人再次简述了案情，然后以严厉的语气着重指：

“柳天久论罪应当严惩，只有这样，才能维护社会主义法制，才能平民愤，才能告死者的在天之灵。”

公诉人作完陈述后，辩方律师走到了法中间。石律师不但有一气宇轩昂的风度，而且措辞严密，发言给人一信服。石律师列举了柳天久在劳动小学和大火炉职业中专读书期间令人匪夷所思的荒诞行径，然后以悲天悯人的同情吻总结说：

“审判长、审判员，我的当事人早在童年时期就表现孤独、缺少同伴、社焦虑、过分、言辞怪僻而刻薄、令人觉古怪的人格特征。前面所举的例说明，我的当事人不愿与他人建立亲密的关系，因为他担心因此受到对方摆布；决不肯轻易透个人秘密，而对别人的一言一行则总要琢磨隐的意义。因此我认为，我的当事人患有分裂型人格障碍，请求神疾病司法鉴定小组行鉴定。”

法内鸦雀无声，石律师的一番话唤起了观众的好奇心，同时也提醒法官，案件可能另有隐情。于是，审判长宣布：

“现在由被告作陈述。”

柳天久先是笑了，上又皱起眉，似乎陷了沉思。“有的人活着有乐趣，有的人活着很痛苦；有的人活得有意义，有的人活得没意义；活着没乐趣的人应该去死，活得没意义的人必须消灭掉。”

柳天久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片嘈杂声淹没了，甚至可以听到有人在说“真是神经病。”

审判长不得不敲锤，“肃静，请被告不要发表与案情无关的议论。”

柳天久优雅地抹一抹发说：“请问法官大人，你怎么知柳大志死了没有比活着痛快呢？”

观众席上轰动起来，审判长再次敲锤：“现在宣布休，由合议行评议。”

合议认为，应该慎重理此案，行神疾病司法鉴定。

第二次开的时候，增加了一位神病医院的医生到作证，他说：

“柳天久小学年级以来，虽然行为和言语古怪，但并无心境障碍或能解释病情的情况、质使用情况，也缺乏通常见于神分裂症活动期的妄想或幻觉。据国际通用的dsm标准，神分裂的症状是，一、思维不连贯或显著联想松弛；二、张行为；三、情平淡或明显不适切。只要这三项中的两项症状存在，即使没有妄想和幻觉也可以诊断为神分裂。柳天久的言语有时不连贯，他的情虽然较一般人肤浅，但没有平淡或明显不适切，更没有张症状。照上述标准，被告难以诊断为神分裂症，只是患有轻微的偏执型人格障碍。神疾病司法鉴定小组召开讨论会后认为，柳天久所患的轻微偏执型人格障碍与本案的犯罪行为没有必然联系，有刑事责任能力。”

第108节：九号房（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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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审判员，关于这个案，调查的事实表明，我的当事人所起的作用，仅仅是将一个塑料袋死者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