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我把手伸向林姝：“给我50块钱，我没钱了。”

我松开林姝的手要下床。我的后是母亲，所以动作慢了一些。林姝抓住了复仇的机会，挨着床的纫机的工盒被她拽了来，接着就抡到我左边的太上。一阵昏眩几乎将我击倒，我失去了反抗能力。前的景飘起来了，一阵恶心从胃翻上来，我踉踉跄跄地走到屋外，蹲在地上吐了起来。我边吐前边发黑，觉是天旋地转。

“你没钱了，跟我要得着吗？”林姝的睛不离电视，电视里面聪明的日本小和尚一休正在挠着脑袋想办法。

男人多少有些虚荣心，能靠自己的本事养老婆并得到老婆的认可，在一定程度上满足了我的虚荣心，同时也成为我埋创作的动力之一。本来我是不存在经济危机的，过去我每月经常能收到二三百元稿费。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文学退了，不少文学刊从文坛上消失了，而作家却如雨后笋到往外冒。凭着过去的名气和老关系，我的稿还能发来，只是拖的时间越来越长，稿费标准也越来越低，拿到手里的钱越来越少。少总比没有，所以我还是满怀激情地半夜起来爬格，用笔来圈钱。

我终于忍无可忍了，变成一凶猛的狮扑了上去。婚后的郁闷、无奈、委屈、痛苦、愤怒，变成了雨般的拳打在林姝的脸上。她没有想到我一个读书人会对她动老拳。在最初的迟疑后，她奋起反抗，用两只手在我的前抓。她的反抗不堪一击。她的两手被我的一只手抓住了，另一只手的惟一动作就是她的嘴。她的嗓里没有发应该发的嚎叫，只是用两只火的睛死死地盯着我。我没有手，既然战争已经升级，我就没必要客气了，我要让她知，男人不是面团，想怎么就怎么。男人还有拳，必要的时候，拳就要显示它的大威力。

“是。”我窘迫得浑汗，想起林姝的贪婪，不由怒从心起，恶向胆边生。

我的火是一冰败不下去的。坐在电影院里，我边看电影边生闷气。在小廖面前因为1钱而丢面是次要的，关键是通过这件事我会到林姝对金钱的贪婪实在可气。我毕竟是个堂堂男汉，兜里竟然连1分钱都没有，我还是个男人吗？今天幸亏是小廖帮我解了围，要是我自己来，连个存车钱都拿不，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人活到这份上，真是白活了。

这样的日如果正常延续下去，我还是能够忍受的。要命的是，我用笔圈钱的日突然停止了。问题在我的一篇小说上。这篇描写一个国民党将军黄昏恋的小说，被在意识形态战线上工作的同志发现是新时期的一棵大毒草，在报上发表了批判文章。一时间，我寄的稿都被退了回来，所有的文学刊都对我亮起了红灯。稿费来源断了，工资又不长，我原来的几百元存款在迅速消失，我陷了极为痛苦和难堪的境地。在我连1钱存车费都拿不的那天，我和林姝爆发了一场惨烈的搏战。

我们的打斗惊动了在外屋看电视的父母，他们冲了来。母亲从后面抓住我的衣服往下拽我，大声命令我快下来。从小我就是个听母亲话的好孩，母亲让我下来我就下。再说我骑在林姝上她嘴的形象，对父母来说也是极不愿看到的。他们虽不喜林姝，但毕竟还属于一家人的范畴。既然是一家人，就没必要用武力来解决问题。

我抬起，看到1米外的地方，父亲挡在了林姝面前，而林姝手里举着菜刀要冲过来。想必是在

猛然间，我听到父亲吼：“你要砍他，就先把我砍了！”

那天下午，局办公室发了两张电影票。长让我和刚分到里不久的小廖一起去看。小廖是个格开朗、长相漂亮的姑娘，一长发飘在后，也许是刚走大学校门不久，浑上下还洋溢着朝气蓬的青气息，和她在一起，不知什么是忧郁。我对她的好，除了她的格和长相外，更主要的她还是个文学青年。我那篇受批判的小说，被她夸得完至极，她甚至都想变成将军的恋人。我们一路说笑来到位于西四的胜利电影院，在存车的时候，尴尬的事情发生了。存好车后，我说我来钱，小廖往前走了几步等着我。我一掏兜才意识到，在上午买烟的时候，我已经完了上的最后1分钱。

“我来吧。”小廖把钱了。在电影院之前，又买了两冰，递到我手里时说：“瞧你这一汗，败败火。”

“跟谁要跟谁要，跟我没关系！”她的声音比我的还要大一倍。

“你他妈的不是人！”她不客气地回敬。

“怎么，没带钱？”小廖善解人意地问。

“你他妈的是人不是人？”我破大骂起来。她的话像锯一样把我的理智之弦锯断了。

我没有一休的智慧，想要兜里不缺钱，只能伸手向林姝要。她的态度像刮来一阵风，把我从下午就闷在心里的怒火旺了。我的声音放大了一倍：“我不跟你要跟谁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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