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也可以调重复，音乐为什么重复呢？也许在老太太当年演的那个成名戏里，也是她一辈演的一戏里，《茉莉》就是主题曲。故事讲的就是一个资本家看上一个女孩，保证让她红，结果戏演完就掰了的这个故事。从那以后老太太就是听这首《茉莉》，不是收音机还是电视，只要一放就听得迷。也许她始终保留着一张老的《茉莉》唱片，用一张老唱片把一个三十年代关于《茉莉》的文明戏一直延续下来，最后老唱片上都粘满了胶布，老唱机也都听坏了，她让她孙女给她修。人家现在都是录音机、磁带、光盘的时代，而她要修这个老唱机，搞不好没地方修。这个细节就很有意思，这是梦，《茉莉》这个旋律、故事永远是她的一个梦。这个《茉莉》的重复能产生很的力量，你这个故事就是这重复的结构，特别适合于声音的重复、音乐的重复、场景的重复。最后你是彻底颠覆这个重复，还是一直重复这个重复，这两个方向都很有意思。最后老太太死了，家被拆了，那张被工人一脚踩碎了的老唱片扔在瓦砾堆里，都是碎片，这就是梦。你看你怎么表达这个梦，你不一定局限于妇女掌握自己的命运这样的命题，因为这个命题太大，是比较社会的。我觉得这个命题对哪个女人都适合，而不是特有的。你表现的是一个家和家里所有的细节，你要找她们家里特有的质，让我们产生的童年回忆是很人化的，你完全可以走人化、个化的这样一更松一的路。

第三章（15）

我们大陆导演通常总是希望影片里面有一个大的主题，我们在细腻的人刻画时，也是常常求大不求小。而王家卫的电影在主题上不像我们反复纠缠那么沉的东西，他就拍两个人。他们不想大，这是不同的思维习惯。所以我觉得你要拍小不拍大，主题也是求小不求大，然后用重复的手法去仔细地考虑所有场景、所有人以及所有的声音设计、音乐设计，不断地重复，不断地向童年的往事推，就是这个味。就是要有《小城之》里面女孩不断走来走去那镜的重复，但你这个要有联想，内要更丰富。

这个《茉莉》很好听，歌词也好，这首歌有很的怀旧，这个觉不光是上年纪的人有，青年人有时候也有怀旧。你的故事也是很有怀旧的，旧故事多生动，你脆就很怀旧。我认为《茉莉》就成为影片的一个主旋律，你连作曲的方向都有了。我觉得新故事没意思，主要是太商业了。今天这个时代，咱们一切都在模仿和借鉴西方，老的东西和新的东西都混合在时髦的中替，没有形成自己独特的东西。

在这个三段故事中你要特别注意影像的历史。你先把结构拉来，把东西往里排，再有意地破一下完全的重复，看看最后是一个什么结果，什么觉。在能够审查通过的前提下看看你最后能往哪儿走，找一个你能接受的。所以故事结尾不是一个简单的光明或黑暗的问题。如果你用重复的手法，就是定好内容，下死任务，大家打攻战，在两个女人之间找重复的东西，一定要有的重复。就吃喝拉撒睡就能拍五场戏，睡觉有一场，吃喝要有一场，上下楼有一场，吵架有一场，有一天是拂袖而去，每一个故事中都有两天不回家的戏，回来之后大吵一通，戏都往这儿靠，这就是重复。但三个故事的重复中有区别，还要在重复中寻求变化，所谓时过境迁，场景一样，但是时代变了。所以不回家就是一个非常好的。这样的话，你的戏都是现成的，不能想，似曾相识。如果不重复的话，你就没有绪，你不知从哪儿想，这两个女人的戏从哪儿来。一个演员演三个人，很难找到区分的，现在完全是相同的，它们的区别就很容易找到。找到区分的，演员就很容易演不一样来，我觉得是有基础的。

母女间的心理动作

我认为你更重要的是重复母女间的关系，不要把她们跟男人的关系变得那么重要，那只是她俩的一个背景，故事都是通过母女间的戏来折她和男人的关系。片的第一主角应该是女儿，她的世界是两分组成的，去谈恋是一分，回到家是另一分。现在这两个人当中，老太太这个人的好找，也很容易找到她的动机，她就是担心女儿受男人的骗，不断地发表自己对男人的看法，想涉女儿的婚恋，希望女儿照她说的去。反过来，女儿对她妈的关系也要找一个，如果镜多数是在家里的话，她对她妈的心理动作应该是第一位的，而在外面对工作和对那个男人的心理动作是第二位的，从镜的视发是第二位的。不外世界多么彩，女孩每天回到家多数时间是和她妈在一起的，面对她妈的时间一定多于面对那个男人的时间，这是那个时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