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像被闪了一下似的疼起来。那天晚上，我和贾午谁都没有再说什么。我悻悻然地走了。事后，我曾经问过贾午那天的事，他语焉不详，说，是吗，我说过什么托罗拉广告牌吗？我可没那心思。睡觉，啊睡觉，是多么的好啊！贾午一脸木然的样。让人无法猜测他的生活还能有什么风韵事，不轨之举。这会儿，我的脚下正踏着一片旷场。我拿随携带的地图，确定了这里就是原来的细胡同一带。我四环望，发现这里是一个空寂得有古怪的广场，仿佛一切都还没有到位成形。没有树木草坪，没有亭台楼榭，目光所及之，只散落着几个不成形的石雕的形，左边的一个雕塑很像《英雄儿女》里王成抱着炸药包纵敌群的样，右边的是一个怀抱婴儿的妇女迎着灿烂的朝霞祥和甜地微笑。脚底下到是磕磕绊绊的泥砖，一堆青砖红瓦的后边，有一条长着野的小土通向大街。这儿，就是我寻访的所谓故里了，一个荒凉、残损、脏的半成品广场，使我想到“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可我却没有一激动的觉。我的童年和少年时代的痕迹早已经被时间和陋的建筑遮蔽埋葬了。站在这里，我试图想像一下广场修建完毕之后的辉煌样，染一下自己：雪白的或者赭黑石雕伫立在一片绿茸茸的草坪上，斜的光芒如同一个熟透的桃散发着馨香；要不，就是一场滂沱大雨过后，广场上瑰红鹅黄团锦簇，竞相开放，墨重彩，净得十分醒目撩人。我童年的坟墓就躺在这迷人的园式的广场下面，让它安息吧！我这样想着，诱导着自己，可我依然激动不起来。到这时，我才发现，我是被自己欺骗了，我以为我是怀旧来了，多少有多愁善的意思。其实，我对寻访什么旧居是没有什么兴趣的。我一时搞不清自己为什么来了。也许，这一切只是完成一个自相矛盾的思维过程，或者，只是为了给自己一个离开家的理由。谁知呢！这时，后似乎有一异样的觉引了我。我转过，炎而刺目的光白晃晃地在旷场四周扩散，我模模糊糊看到一个黑的影忽悠一下就折到一堵半截的矮墙后边去了，在他折去的一瞬间，我看到了似曾相识的青黑t恤衫，还有那大象似的滞重的吃力地蹑手蹑脚的样，一对苍白的大招风耳后于他的脑勺消失在拐角。我心一惊，一时慌得不知所措。然后，我明白了，我肯定是被人跟踪了。可这是多么蹊跷啊！我重新调整了一下呼，疑惑地沿着那条小土路追了上去。拐那堵半截矮墙，就是宽阔的熙来攘往的正午的路了，炎明亮的光和汗浃背地奔走的人们，构成一幅欣欣向荣蒸蒸日上的景象，与刚才荒芜凋敝的旷场迥然相异。那黑影消失在浩瀚的人里，如同一条细消失在茫茫大海中，早已无踪影。    

梦回（5）

我回到家里的时候，贾午面无表情地哼着小曲打开房门。室内的空调仿佛已足足开了一上午，凉凉的。贾午依然穿着那件青黑t恤衫，饭菜摆在桌上显然已经多时，我注意到绿实的笋丝有些蔫萎了，一盘里脊丝上的淀粉凝固起来，锅里的米饭表也有了一层不易察觉的痂。你去了也不说一声。贾午似乎有些嗔怪地说。他显然已经吃完了，回拿起一只杯喝了一茶，坐到沙发里，一条悠闲地在木板地上颠着，那缺乏光的膝盖白晃晃地闪闪发亮。桌上的饭菜让我心里发，也把我一路上盘桓在脑里的诘问挡在嗓儿冒不来。我先是不动声，故意磨磨蹭蹭到卫生间洗手用厕，把龙里的得哗哗啦啦响，半天才来。坐到餐桌前，我一边吃东西，一边等贾午主动说什么，期待他透些蛛丝迹。可是，他却一手拿着报纸，一手举着剪刀，盯着报纸上的什么消息，没话了。我终于抑制不住，漫不经心的样，说，你一直在家里吗？是啊，我在家里看报纸，鹤岗南山区鼎盛煤矿瓦斯爆炸，四十四名矿工遇难。一架苏丹的货机在圭坛葛拉地区一扎了一片鱼塘。国得克萨斯州灾汹涌，一转的工夫，家就没了……我似乎有不死心，打断他的话：你整个一上午都没去过吗？当然。去有什么好玩的呢？贾午一边说着，一边把一摞剪裁下来的小报丢在餐桌上我的饭碗旁。你看看吧，他说，全世界除了闹灾荒，剩下的人就都在闹离婚呢，多么幼稚的人们啊！他们肯定以为生活还有什么奇迹在前边招手呢，我们是多幸运啊！贾午说着站起，打了一个响亮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