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合规则的思路，使我无法成为一名合格的法官或医生。据说，要成为一个作家必须要守更多的规则。我自知奇异的思维与混的脉络同样使我无法合乎规则。好在我懂得自己的症结，也从不期待或奢望成为什么。但也许有另外一可能，比如你正好与我拥有同样的思维方式，你会把我误歧途的思维理解成另外一规则，也说不准。1对针的恐惧牙科医生总使黛二小充满奇异的想像。这奇异之想从她刚刚走近牙科诊室听到那钻洗牙齿的滋滋声便开始。走诊室后，那声音便在她全每一个细小的神经周围弥漫，与此同时，在她目光所及的空间里，无数颗牙齿便像雪片一样在她前后舞翻飞，纷纷扬扬，散发一梨树飘落的清香。这会儿，黛二小坐在第一○三医院牙科诊室第一○三号孔森医生的诊椅上想非非。黛二二十二岁，且带有一病态的柔媚与忧郁。智齿阻生的痛苦把她带到这里。她仔细查看了她的四周：左侧扶手位有一个冲盂和杯。右上方是一可以推拉旋转的械和一只小电风扇。正上方是一个很大的聚光灯，它像一枚金的向日葵，围绕着牙齿患者的腔转动。右侧扶手旁边放着另外一只带轱辘的转椅，年轻的牙医就坐在上边。这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年轻医生。他个很，但敦实稳重。神专注而清澈（他的神使黛二小终生难忘，在未来的岁月中，她凭藉着这样一双睛把他从茫茫人海里找寻来）。他的鼻和嘴全遮在雪白的大罩里面，这遮挡起来的分赋予她一想像的空间，一神秘莫测之。假若你仰靠在诊椅上，聚光灯雪亮地在你的周围，你神情张地攥拳，本能地把它们放在腹。年轻的牙医在你的右侧俯贴近你的脸孔，你张大嘴，任他用钩、钳、刀在你的牙齿上搬。他大有力的手指在你的不大的腔空间不停地转动，由于腔的狭小，他用力掉你的某个牙齿的时候，充满了内聚力。他使劲你也使劲。如果你像黛二小一样是个年轻女，并且善于浮想联翩，那么你便很容易联想起另外一事情。孔森医生在黛二邻座的一个牙疾患者面前俯下，他往那个发白的老妪的上腭上注了麻药后，就转向黛二小这边。他问：“有什么不舒服吗？”声音是低沉的，像闷在地下隧的声音。“没有。”她说。“心脏有问题吗？”“没有。”“血压吗？”“不。”“那好，我们开始。”他的语词简约而准确。这非此即彼式的谈话使她到一辩证法的魅力。他转去取麻药。黛二觉得他提的疾病离她还遥远。她还年轻，那些老年疾病还远远够不上她。黛二理解这提问是牙程序之一，便冲他笑笑，表示对他的谢。他取来了装满麻药的注，针冲上，用右手拇指推了推针，细细碎碎的雾状便从针孔零零星星来。这雾状的顷刻间纷纷扬扬，夸张地弥散开来。那白的云雾袅袅腾腾飘牙科病室，移到楼，然后沿着楼梯向下行，它动了二十八级台阶，穿越了十几年的岁月，走向西医内科病房。在那儿，黛二小刚刚七岁半。豁着门牙、张着两只惊恐的大睛望着这个白世界的黛二，是个弱多病的小萝卜。她刚刚从一场脑炎的烧昏迷中苏醒过来。“认识妈妈吗？”一个和黛二小现在的年龄相仿的女坐在她七岁半的小女儿边，等待命运判决一样期待她的孩的回答。“认识妈妈吗？妈妈在哪儿？”那年轻女又问。黛二尽可能地张大由于疾病折磨显得越发枯大的睛在房间里搜寻。墙是白的，一个游的声音是白鬼的，一束在这声音后边从那个很的嘴角的微笑是白的。那儿，站着一个大个的男人，右手正推动针，针冲上，那针像一个荒凉冷落的旷场正等待着人们经过。它长长地空空地等待着戳她的。他也许是朝他的小病人微笑，但一切表情全被白的大罩涂染成冷漠的无动于衷。    

嘴里的光（2）

“认识妈妈吗？你看妈妈冲你笑呢。”黛二一动不动，光游移着来来回回打量那针。她把小里的全力量都凝聚在她的目光中，阻挡着那针向她靠近。“妈妈在你边呢，你不认识了吗？”那年轻女几乎要崩溃了。针已经朝她慢慢移过来，带着尖厉的寒光和嘶鸣。“妈妈，不打针。”黛二一下跃抱住妈妈的脖，“妈妈，不打针。”黛二大声哭叫。那年轻女嘤嘤哭泣起来，边笑边哭：“我的孩又活了，没有变傻，又活了……”白大褂和针已经走到小黛二边。“把她放下，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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