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多想说一些贴母亲安母亲的话语，但母女之间，是又无需多用言语来表达的。杨开慧站起来，轻轻地抚一抚母亲的肩膀——她的心不由一颤，哦，母亲好瘦啊！——然后轻声地说，“那好吧，妈妈，等会孙嫂就熬好了中药，您先独自歇息一会吧，坐了这么久的车，您有些累了。”

说着便走自己的卧室里去。

三、

杨家在当地的亲朋故友特别多，到这里来一是便于隐蔽。二是自从“日事变”发生后，长沙城区经常戒严，让杨开慧母们住在城里，实在不放心。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泽东刚刚在武汉参加完中国共产党的“八七”会议，他作为党中央的特派员，又来到湖南，负发动湖南农民暴动的重任。在回到长沙的那些日里，当时，白恐怖笼罩着长沙城，到有敌人的耳目，可谓危机四伏。他白天在屋里睡觉，黑夜悄悄潜去，与湖南省委一些负责人商讨工作。

为了安全起见，泽东将一家老小送回了板仓。

其实当母亲问起之会不会在板仓住下来时，杨开慧没有对母亲说实情。泽东常常对她说的一句话是：“君弃瑕以才，壮士断腕以全质。……”实际上也是在暗示杨开慧，他们所从事的事业随时都有牺牲生命的可能。希望开慧能够理解。聪慧大义的杨开慧何尝不懂得泽东的心思呢？但她不愿意让年老弱的母亲担惊受怕。泽东所从事的工作，其实杨夫人一概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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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板仓送别（4）

1901年11月6日，杨开慧就生在这里。她想，当年母年生下自己的时候，也许正是自己现在的厢房。学识渊博的父亲给女儿取名开慧，号霞，字云锦。杨开慧想，父亲为什么给自己叫霞，叫云，莫非要让自己像天上的云和霞那们飘拂？母亲向振熙，是一位勤劳朴实的妇女。哥哥杨开智只比自己大两岁，在开慧不满三岁的时候，父亲怀着济世救民的抱负，远涉重，国留学去了，杨开慧在妈妈的扶养下度过了温的童年。

杨开慧七岁的时候，父亲从国外来信，一再嘱咐妈妈，要让开慧上学读书。当年板仓冲的女孩还没有过上学读书的，杨开慧开了风气之先。她家对门的杨公庙，正是一所初级小学。学校破例为杨开慧等七个女孩单开了一个班。她在这所小学读完三个学期，就转到了长沙县的衡粹女校。校长曾留学国外，思想步，有时给学生讲日本的明治维新，讲法国的工业革命，还讲广州起义黄冈七十二烈士。讲辛亥革命和孙中山，讲谭嗣同血洒京城，给学生们输初步的革命思想。后因该校迁至长沙城，杨开慧又转到麻林桥附近的县立第一女小，一直读到毕业。

杨开慧12岁那年，杨昌济从国外归来，受聘于湖南省第一师范任教员，全家从板仓搬到长沙城里。在离一师不远的天鹅塘住了下来——天鹅，也是飞上天空的鸟，和云霞一样——父亲在家门钉了一块铜牌，镌刻着“板仓杨”三个隶书字。“板仓杨”，当时年幼的杨开慧盯着那三个字发了好一会儿呆，父亲将这板仓两个字写在门，就等于将故园板仓搬到了这里吗？

板仓杨寓从此也成了父亲的学生们常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