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国民党来说，一个中央警卫团不知所向，这本就是一个谜啊！小雪越想，心中越是不安，她甚至担心，小小一个团，又是多日长途行军，纯粹是一支疲惫的队伍，倘若遭遇军阀的拦截，那是多么危险的事情。卢德铭啊，你带着中央警卫团，到底跑到了哪里？被军阀打散了？莫非你飞到天上去了？小雪越想越张，越想越难过。她站在码边，真不知往哪个方向去寻找这支在众人视野中消失的队伍。

武汉中央军校肯定是不能再回去的。军校女队这一批学生分明是随警卫团开了，自己突然回去，肯定会被抓起来，得不好，便再也不来。卢德铭也不可能回武汉，即使队被打散，他也回不了武汉了。现在唯一的选择是，回到武宁去，回到当时离开队的地方，这样一支队经过，对于当地老百姓来说是一件大事情，只有他们能知队往哪个方向走，然后沿着这支队的路线一路追去。

卢德铭，我杨小雪就是一只燕，那能穿越云天的燕。我有千里，我能飞，我能冲破风雨雷电，千里万里，我也要寻找到你！

为了在路上行动方便，不引人注目，杨小雪在店铺里买了两男服装，又买了一把剪，蹲在河边，以当镜，最后一次打量一番自己。最后咬着牙，将自己那像青瀑布似的发，三下五除二地剪起来，河边洒下一缕缕青丝。但她到底还是舍不得剪，只是剪短一些而已。杨小雪呆呆地看着中的倒影，看着地上飘落的秀发，忍不住就下了泪。她躲一片密密的树林，折腾了很久，从树林里便走了一个学生打扮的单瘦的男青年。这个男青年发有些蓬，给人一不修边幅的印象。他走到人海中，大概也不易使人注目了。杨小雪又站到边打量了自己一会儿，到这样不错。心想要是这个样见了卢德铭，他肯定认不来。那时，她要给他一个恶作剧，同样给他一个惊喜！他要是生气，我就将他母亲的信拿给他，将他母亲送给我的手镯给他看，他准得惭愧地向我歉……他要是还不依不饶，那我杨小雪就向他瞪，人家好心好意来追赶革命队伍，你卢德铭不但不迎，反倒要对我生气，你算是什么革命军人，算什么军事指挥员？难我杨小雪是没有人要的女孩？告诉你吧，卢德铭，在我杨小雪心目中，那些家财万贯、权重势大的男人，我连角都不瞟他，我来追寻的并不是你卢德铭，而是革命队伍！你以为你……这下面的话该怎么说呢？再往下说，不会真的伤了他的心吗？再说也是言不由衷的呀！杨小雪自嘲地笑了，到哪个山上唱哪个歌吧，在卢德铭面前，她才一不怕呢。别看你能指挥千军万，一副威严的样，但我杨小雪可不怕你！我就是要追寻你，怎么啦？杨小雪想到这里，噗哧一声笑了。

第五章燕飞越云天（7）

杨小雪的确属于那典型的四川女孩。她丽无比，聪慧无比，在她的心目中，那些家财万贯的纨袴弟，那些位权重的男人，就是一堆屎。在他们面前，她傲得没法形容。而如果哪个男真的赢得了她的芳心，她就变得柔情似，什么都无所顾忌，哪怕生命。他一定会千里万里跟随你，风里雨里伴你行。

杨小雪终于来到武宁县，来到九山下了。的山峦，遮天蔽日，直云霄。她在当地已确切地打听到，就在不久前，确有一支正规队登山往南而去！

杨小雪心中激动而兴奋。只要知晓了队行踪，九山再也不在话下。我是一只鸟，可以飞过去，我的翅膀就是一双。于是杨小雪独自一人，决定一整天的时间，翻越九山。

她从清早发，以她一个弱小的魄，以一个军校学生的意志，以一个向往革命的女青年的情怀，还有追寻情的浪漫，一步一步向九山峰攀登。上的那件蚂蚁布男衬衫了又，了又，带了足有两天的粮，刚刚爬上山，粮袋就空了，一大壶也喝得滴不剩。原以为上山最难，下山就很容易了。小雪却没有想到，下山好像更吃劲儿，一不小心那双脚就不听使唤，禁不住往下打跪呀！好几次摔跤，差儿下悬崖。她胳膊上、上所有的伤痕，都不是爬时的，而是在下山时来的。以后得提醒卢团长，告诉队，上山容易下山难的理——又想到他们肯定比自己有经验，还用得着自己来提醒吗，那会笑掉他们的牙齿。在她又饥又渴又累，甚至到只要停下来就再也起不来的时候，这才到，当时卢德铭让她们这些掉队的女生离队的一片苦心了。而自己临走时，还愤怒地大声喊：“卢德铭，我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