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太快要落山时，又一次搜山开始了，团丁们又返回来寻找泽东，还迫一些农民帮助他们搜寻。有好几次他们走得很近，甚至有一两次泽东几乎可以用手摸到他们。

只听一个团丁说：“仔细搜，就像梳辫一样搜，一只兔都躲不住，一个大活人能逃跑？要是搜不到，你们吃不了兜着走，一个也不准回家！”

有一双脚正朝泽东走过来，最后那只脚向前一迈，就差不到两寸就踏住了他的，再向前迈……这时泽东从心里已放弃了任何希望，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甚至将睛闭上。认为自己一定会被再次抓住。

树林里忽然飞一大群鸟，在天空鸣叫着，在盘旋着……看那一双脚向前迈，一定会踩到他的上，忽然改变了方向，朝另一个方向迈过去了。

幸运的是，寻找的人什么也没有发现。天近黄昏时，他们放弃了搜寻。

但泽东此刻还没有完全脱险，刚才在夺路奔跑时，鞋也跑掉了，脚伤得厉害。泽东光着脚走下了山坡，准备翻山越岭，连夜赶路。

当他又走上一个岭时，开始为怎么走发愁了。因他从没到过铜鼓，不识路径。正在为难，忽见从山上走下来一个挑柴的人。

九、

泽东上前主动与他打招呼：“喂，老乡，下面好像在打仗呀？”

“打么仗？”打柴人答。

挑柴的汉个矮小，又黑又瘦，用竹尖担挑着两大捆树枝，正往山下走。泽东一边搭讪，一边跟上他。

就这样，他俩一边走，一边谈，当谈到农民协会时，泽东问：“你们这里办过农民协会吗？”

“办了，可闹哩，可是现在解散了。”黑汉回答。

“你说农民协会好吗？”泽东接着问。

“好是好，只是不该打菩萨。要是光打那些土豪劣绅，我也是举双手赞成的。打得好咧，他们太恶了，不打倒他们，老百姓没得活路咧！”

“老乡你说得不错，告诉你，我就是农民协会的委员长。我在农民协会里就是反对打菩萨的。专打土豪劣绅，专给农民减租减息，还要分土地给农民兄弟耕。今天下面捉人，就是捉我。老乡，请你帮我一把吧！”

第六章张家坊脱险（12）

“怎么个帮法？”打柴人反问，似乎有些害怕又一时不好拒绝。

泽东从袋里掏钱，说：“这是几块钱，请你给我买一双草鞋，买一饭吃。其余的，你留着买碗茶喝。”

“可以，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就去帮你买来。”说完，接过钱，挑着柴匆匆往山下走去。打柴人下山后，没有回家，在黄泥坳张品连的店里买了饭和草鞋，又匆匆赶回送来。

这时，天已渐渐黑了下来。泽东一边吃饭，一边打听打柴人的姓名。

打柴人借泽东吃饭之机，帮他穿着草鞋绳。他怎么也不肯说自己的姓名，只是讲：“这没有什么，在家靠父母，门靠朋友嘛。你只晓得我是浏人就行了，不要问我的姓名哪！”也许，这个打柴人是被白恐怖所威慑，怕到时无辜受连累，全家人被杀。也许是于善良的本，这好事不值得留名。但无论怎样，泽东遇上一个好心的农民，这是一造化和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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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东吃完饭，穿上草鞋，问：“老乡，请问到铜鼓怎么走哇？”

打柴人回答：“其实可以讲，这就是铜鼓境地了。”

泽东说：“啊，那你就是江西老表了。老表，好事到底，请你带我到去铜鼓县城的路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