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谢谢你。鱼娃呀，你真是好人，你真是个活菩萨。”

在扶起林江的一刹那，洛鱼禁不住潸然泪下。

夜，笼罩了整个村庄。

洛鱼抬望着满天的星斗，正如叶玉清所说，洛鱼是在寻找最亮的那颗，洛鱼是在寻找自己。

又过了几天。素容对洛鱼说：“今天厂里有重要事情研究，你也参加一下。”用标准术语讲，洛鱼应该是会议的列席代表。但作为洛家天然的继承人，也就取得了天然的代表资格，这就是世袭。素容没参加过革命。没有革命的经历，就没有革命的经验，没有革命的经验就没有革命的思维，因此，素容的脑仍在封建社会，这是值得批判的，但洛鱼不敢批判母亲，不仅不敢批判，还必须服从。

夜幕降临，洛家陆续来了十几个人。

素容坐在最上方最中间的位置，左边是张厂长，右边是洛鱼，洛鱼的右边是德昌。位置就是地位，位置就是尊卑。洛鱼虽然只算个列席，但洛鱼比下方的人都贵。洛鱼是世袭的贵，世袭的贵仍然是贵，甚至比奋斗来的贵还贵。洛鱼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人们总要千方百计去当官，去权。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钱算得了什么，更重要的是当官和掌权就意味着贵。洛鱼有些飘飘然，这是人世间最好的觉，就像一斤酒量的人喝了八两的那觉。洛鱼看见下面人群攒动，不停地向自己挥手致意，还有人在呼“好小”，“我们的上帝”。洛鱼的手臂被人撞了一下，是母亲在提醒自己。洛鱼定了定神，心想，这觉真的很好。

张厂长讲话了：“经李提议，召集大家来开一次会。今天的主要议题是纸箱厂增资扩的问题。下面先请李就增资扩的原因作详细说明。”

素容的嘴角笑容。洛鱼还是第一次在这场合看母亲表演，心中充满了好奇。

素容发言了。她没有清嗓，也没有呷一白开，一也不像领导。

素容说：“这几年大家跟着我来去，都整对了。华哥，是不是？听说你家刚买了一台二十五吋的大彩电。”

王华是赶忙应声：“是，是，是！”

素容又说：“二娃，是不是？听说梅梅读价书你手都不抖就拿两千。”

二娃是洛德荣家的老二，梅梅是他的女儿。他也忙忙说：“这都全靠三妈。”

素容接着说：“这几年，我们把赚的钱分了八成，这主要考虑大家穷怕了，穷久了，先整现米米腰包，心也就不慌了。最近我听德昌说，酒厂效益好了，我们生产的纸箱也供不应求了。见到路边的钱被别人捡去，不晓得你们心咋想地？”

素容停顿了一下，把那杯白开了肚。又说：“这些都还不算。德昌的大德莲，就快娶媳妇了，就是坐了牢的黄山要结婆娘了。这是为啥呢？他们要当丁江的工人了。为啥当工人，他们的土地被征用了，酒厂要扩产了。你们想过没有，酒瓶总需要纸箱装吧！咱们不能耗睛看一寸哟！大家懂我的意思了吧！”

德昌接过妻的话，说：“素容对纸箱厂现状的分析是中肯的，对旺季纸箱需求的判断是准确的，对厂今后走向的预测是科学的。她费这么大劲，无非是为了大家过上好日。有的人担心政策要变，我看是杞人忧天。县里的领导说，改革开放快这么多年了，邓大爷南巡讲话三年多了，你们的脑壳还不开窍。对于厂里增资扩的事，我和素容是这样考虑的：第一，今年原则上不分红，但过年钱还是要发的，至于发多少，年底再议；第二，2：1的基准比例扩；第三，鼓励多认购，超过基准比例的打九折，但最比例不超过1：1。认购时限为10天。现在听听各位的意见。”

会场上一阵接耳后，王华说：“不行！”

还没等王华解释，素容上说：“不行也行！”

王华鄢了气，还是说了一句：“如果不愿意认购或者认购数不足基准比例怎么办？”

“那就让他退！”素容非常不耐烦，事实上是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