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魂未定的素容“哇”地哭了声来，又破大骂：“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一个败家。你跟老东西一模一样，迟早要把我气死。”素容指着洛浪说：“你照照镜，简直个氓，土匪。你除了惹是生非，还能什么？哪一天我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想不到素容把矛又对准了洛鱼，“还有你，以为自己不得了。要不是当初我跟人家下跪，你能念上最好的小学吗？就能考上大学吗？你以为自己懂事得很，光准得很，你看上的女人不是没跟你吗？以前瑶瑶多么喜你，现在后悔了吧，你想吃回草也来不及了吧。别以为你有多么了不起，这年，光靠你自己就想混名堂，全是空话。你去躺一会儿吧，清醒清醒脑。”说罢，素容又痛哭起来：“唉哟，我生的儿怎么都是不争气的东西，都长着猪脑壳。”

在这个并不寒冷的夜里，洛鱼竟然到了“风萧萧兮易寒，壮士一去不复还”的悲壮。

黑的行动

托车发动机响了。洛浪像勇士一样冲了黑暗之中。

洛鱼安母亲说：“妈，别生气，有话慢慢说。二弟还小，总会懂事的。”

洛鱼相信母亲的脑是清醒的，她并没有忘记到里屋取钱。

洛鱼无聊地翻动着覃瑶送给自己的那几本──《人地》《厚黑学》《经理人》，心里想的却是这个女人的话：“上升的唯一通是腐蚀”。

洛浪正血糊糊地站在客厅里。他镇定而自若地说：“我没受伤，是我抱了受伤的兄弟。”洛鱼敢说，天下唯有洛浪才有如此的大将风度，变不惊，视风霜雪雨电闪雷鸣波涛汹涌洪涛天地裂天崩岩浆原裂变氢弹爆炸慧星撞地宇宙毁灭为无。他接着说：“妈，给我三千元钱，我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事情摆平，否则后果就很严重。至于发生了什么事我改天会给你一个待。”

此时，覃瑶说过的另一句话又在耳边响起。她说：“没有黑行动就没有白结果。”

洛浪接过母亲手中的钱，转消失了。他倒是走了，走得那么决，那么痛快，那么洒脱，那么豪气，那么英雄。德昌就惨了，他是素容的气筒，素容面前的一只狗。素容只要开始骂人，就会接连不断地骂，像决堤的丁江，不淹没几个村庄是不会停下的。德昌沉默地站在墙角，一字一句地谛听妻的宏篇大骂，生怕有半脱漏：“这就是你生养的儿，跟你是他妈一路货，不上刑场都要班房。我怎么这么命苦呀，当初怎么嫁给了你。”

洛鱼让自己胆寒了。一直以来，洛鱼心里装满了良知、正义、公允、同情、善意、光明磊落。多少年来，洛鱼心里想的是，努力吧，你就能打拼一片天地。

洛鱼又对母亲说：“妈，你去躺一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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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呼啸而来。这是上帝的威力。它制造白天，让一切都暴无遗，这时候你人。它制造黑夜，让一切藏而不，这时候，你非人。

这个词彻底彰显了洛鱼的堕落。

洛鱼走了村庄，对行人的谨慎扫是今晚的继续。

洛鱼真想说，瑶瑶就要成为你儿媳了，但他不敢吭声。洛鱼知下一个挨骂的该是妹妹了，就算妹妹现在在千里之外，她也会挨骂的。再下一个又会是父亲。这情况下，德昌是最大的受害者。他从不敢撞自己的女人，几年前，他试图一回腰杆，还没到位，素容就昏过去了。为此，素容一个月没和他说一句话。素容是一个意志定的人，只要下决心不和谁说话，就不会和谁说话。风不动，雷打不动，除非半路上捡了块金。对付这局面的最好办法是顺其自然，一直等到素容自己觉得骂够了。所谓骂够就是当她觉自己是这个家的主宰，这个家的女皇，她就不会骂了。

刘成龙却说：“这世界充满歪，关系就是生产力。这世界已变得如此通俗而简单。”又说：“关系既可以天生来，也可以缔造来，只要放下读书人的臭架，臭想法，办法自然来了。”这是刘成龙在洛鱼面前炫耀时所说的话。

可洛鱼仍然有些胆寒。

天空开始泛白时。楼下传来了素容的惊叫声。

“他都二十岁了，还小吗？我看是无可救药了。唉哟，观音菩萨呀，你救救我吧！”

但是，世界真是这样吗？！

“腐蚀他们。”洛鱼心里蹦了一下。

八五十五分。洛鱼提前到达红牌楼某个预定地方。这里过去是一片良田，如今是仁镇的红灯区。洛鱼所在的地方没有灯光。其实，仁镇的红灯区除了丁江大酒店门前灯火辉煌外，其他地方都是黑灯瞎火。针对不同的顾客群采取不同的策略，这是生意成功的法宝。大酒店前面停满了外地来的档小车，它们的主人都去泡档小了。

这是洛鱼曾经不齿的话。

张天发主任和吴为长

洛鱼走了家门，对母亲的弥天谎言是今晚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