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垣师父学徒的时候，曾见他老人家治过。师父说，对这病决不能痛治脚疼医脚，胃不舒服给胃药，腹腔积就利，随便就更是忌讳。要从复杂的整的人分析病因，这肝腹是脏病变引起的功能丧失所致，病在肝，病因却是肾，肝肾相互作用和影响，肝变影响到肾功能的丧失，肾脏不排，不畅、渠堵，渗腹腔，因此要先治肾、后治肝，肾功能恢复了，积会自然排。不能总是，初次可能会一个月的用，第二次半个月，第三次一个星期，第四次呢，就只能两天，直到毫无办法。

众人皆虔敬恭听。

常泰拿过一方粪纸，提起笔蘸墨，说：我给你开药试当试当吧，药是6服，36味药一定要抓全，伯胜镇卫生院里都有，你们去个人抓，晚上就可以煎服了。常泰说着把目光从病人移向他的家属，神平静地说：抓药的时候，先生会给你一个小包，你把小包里的药分成6份，每煎一服药就把小包里的药取一份用小火炖2个小时，再加上其他的药炖20分钟，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

那你说给我听听。

家属吭吭复述了一遍。

好！常泰又转向病人：记住，每天晚上11，也就是时的时候，你要把煮过的药渣蒸了敷在肚上，然后用大巾盖住捂上2小时。盐一定少吃，蒜、葱、辣、生、冷饭都不能吃。听懂了没有？

病人和家属连连。

那，那我有救了？病人的睛突然光亮了起来。

这可不敢说，你这是到了晚期的大病，医院里治不了，我这只是给你试着治治。常泰目光环视一周说：古人讲，神医、妙手有把握者十之七八，二先生十之六七，三先生十之四五。我的本事勉能三。不过，我相信万事万相生相克，有病就有医。世上没有治不了的病。治不了，是没有找到正确的办法。说着，再次面对病人，恳切：你要相信自己的病能治。我告诉你，几年前我也得过这个病，肚胀得比你大，所有的医院都给我判了死刑，可你看，我不是活到了现在吗？人生人死是常事，只不过有早有晚罢了。你不要想这想那，死也好，活也好，都不要放在心上。早上的时候，让媳妇娃娃搀上，河沟里、田边上转转，能走几步是几步；在家里的时候，不要老躺着，手上找活，心里不要泼烦（发愁）。饥了渴了就喝药，把药当饭吃、当喝。说着从腰上解下从不离的羊袋，取约一克暗红的药粉，仔仔细细另包后，极郑重地给家属说：这个药你拿好，四天后他可能受不了敷，实在熬不住了的时候，用化开给他吃上。要分成3份，吃3天。6天后，吃完了药，再来找我。

病人千恩万谢地走了，留下的一布袋洋芋倒在了诊室的墙边。全都是拳大小，洗得净净，鲜鲜亮亮，一看就是心挑选来的上品。

常老师也得过肝腹？一个长相清秀机灵的年轻人问。

我？没有。常泰。

噢，那……那你刚才不是说……噢，懂了，懂了，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常泰盯住他说：刚才我给病人开方的时候，见你盯着方在背，背会了吗？

年轻人不好意思地说：会了。

常泰：你们年轻人刚刚学医，心情我能理解。可是我要告诉你，单纯背记成方、秘方是当不了一个好先生的。人不是造来的机，知吧，人是纵机包括人本的最复杂的机，每一个人的机不会重样，男女老少、胖瘦矮、老少弱各不相同，怎么能用不变的方去治不同病人的病呢？这是中医最基本的观，不懂此，即使你背会上千个成方、秘方也算不得半个先生。我的方就从不保密，都是公开的；我开的药，哪个药店都可以抓齐，都很普通，很多药，附近的山里都可以采上。但是方很少雷同，记是记不了的，也没有用。你要在本上下工夫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