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惊恐失，他在发抖，他的了。他不是贼，但一看他那个畏葸不前的样就是典型的贼样了。贼顽固地抱着赃，贼慌里慌张地在自己上一阵摸，贼的神态里有着所有行窃者的惧怕和苍白，苍白得好像等不及它们去咬他，就已经提前死亡。当然最最重要的，还是他一阵摸之后胆怯地掏了枪。獒王虎雪獒黑黄的大吊突然睁圆了，目光灼灼地盯上了他。枪谁不认识？上阿妈的人、骑兵团的人，他们来到西结古草原抢掠杀人的时候，手里都有枪，有长枪也有短枪。獒王警惕地看了看远方，发了一阵洪钟般的叫声。这叫声既是对李尼玛的威胁，也是对众狗的提醒：“注意啊，他有枪，我们要准备战斗了。”立刻响起一片狗吠声。

谐局面。

但是獒王的心思李尼玛并不知，也不知研究一下领地狗群的阵势——显然不是攻的阵势而是团聚的阵势。他甚至都不知狗群有王，獒王是谁，当然也就不会面对獒王察言观了。其实他现在最应该的，就是转逃跑。狗群里那些好事之徒会追咬他，但是并不会追上他，狂吠是为了震慑，而不是为了夺命，因为獒王虎雪獒空飘飘的睛里是迷瞪瞪的安详。领地狗们都知，当獒王需要和平与宁静的时候，任何过于激烈的逞能都会被獒王当作破坏祥和气氛的冒犯记在心里。作为一个必须和草原藏狗尤其是藏獒打的外来人，李尼玛应该知，即使你不会看狗的行事，那也不能以为狗冲你叫就是想撕咬你。另外，除了逃跑此刻他至少还有两脱的办法是比较保险的，一是放下怀抱里的衣大步走开，狗群会把注意力集中在研究衣上（谁的？好像是齐家的，咱们给他送去吧？）而放弃对他的追咬。二是穿上怀抱里的衣迎狗而去，狗群觉得你上的气味是它们闻惯了的和敬畏着的，自然就不会对你怎么样了。遗憾的是，可以的李尼玛都没有，不可以的李尼玛却不假思索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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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战斗仍然没有开始，李尼玛还有机会收回手枪，转走掉。不幸的是，狗吠很快消失了，原野里传来另一声音：“獒多吉，獒多吉。”一听就知是光脊梁的俄秋珠发来的。他人在哪里谁也看不见，连目光锐的獒王也看不见，声音却越来越激烈：“獒多吉，獒多吉。”仿佛是一从地层涌而的泉，顿时幻变成无数，以仇恨的形式洒落在了领地狗的上。它代表了不可违背的人的意志，激发着领地狗的杀，獒王虎雪獒不再犹豫了。它张大嘴，用最典型的藏獒之声让地上过了一阵轰隆隆的雷鸣。显然这就是扑咬的指令了，小喽哕藏狗们一拥而上。

接下来死掉的应该是李尼玛。獒王虎雪獒饶不了他，所有的藏獒都饶不了他，那些喜在獒王面前表现自己的小喽哕藏狗更饶不了他。然而他没有死，他活下来的原因是草原的神灵没有安排他死，也就是命不该死。一溜儿骑影恰到好地从草原绿岚升腾的地上走来，不，不是走来，是飞来。要是他们走着来，李尼玛就完了，藏獒置人于死地的速度是何等之快。他们是骑着奔驰而来的，那些个个都是草上飞。

枪响了，一只领地狗应声倒地。连李尼玛自己也没有想到，他是一枪毙命，而且打死的不是跑过来纠缠他的小喽哕藏狗，而是一只站在五十步开外本就不屑于纠缠他的雍容大雅的藏獒。它是一只黑背黄睛上方闪烁着两颗小太的铁包金公獒，它谋计远，老成持重，在昂拉雪山和冈日森格刚刚行了一场战斗，败北回来后元气还没有完全恢复，就被李尼玛打死了。李尼玛一枪打烂了西结古草原吉祥的云彩。

首先飞来的是藏扎西。他从人索朗旺堆的圈里偷了一匹。这匹青的儿经常被主人骑着去寺院，认得他这个昔日的铁喇嘛，兴奋得前仰后合。是争好胜的，一群好在一起时往往有一竞争，你选了它或者骑了它，就意味着它的得和别的的失，它就会在别的跟前洋洋得意，会认为自己是好中之好的而对信赖它的人忠心耿耿。藏扎西是无意中偷到了它，但在它看来即使是偷也是千挑万选地偷。青在荣耀到来的冲动中很快理解了藏扎西的意图，决定不符合不符合人索朗旺堆的利益，它也要帮助偷它的藏扎西逃脱各个落骑手的追踪。它拼命地跑，速度快得超过了风，超过了那些追踪者的呐喊。它驮着藏扎西逃脱了野驴河落骑手的围堵，又逃脱了野滩落骑手的拦截，看就要逃脱牧鹤落骑手的追击了，突然听到一声吆喝，觉到缰绳正在拽，背上的藏扎西蛮横地命令它立停下。青扭瞪着藏扎西极不情愿地停了下来，余奋未消地抬起前蹄刨了刨土，这才发现他们来到了一大群领地狗的中间，来到了一个外来汉人的边。外来的汉人就要倒在地上了，你挤我撞的领地狗一个比一个狰狞地准备咬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