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扎西下背，挥着手，声音刚猛地驱赶着领地狗。领地狗们认识他，并且知他曾经是西结古寺护法金刚的现，是草原法律和寺院意志的执行者。虽然现在他脱去了象征铁喇嘛份的红氆氇袈裟，但它们仍然觉得他可以代表神的意志，随意惩罚包括领地狗在内的所有生灵。领地狗们喊叫着，但都没有再往前扑。几乎将亮闪闪的牙刀李尼玛的灰老公獒无可奈何地后退了几步，招呼别的藏獒簇拥到了獒王虎雪獒的边。它们表情复杂地望望死去的铁包金公獒，又望望藏扎西，急切地希望这个自己必须服从的人不要多闲事，赶快离开这里。

藏扎西冲着李尼玛喊一声：“快跑啊，你怎么还不快跑？”喊着，回一看，嗖的一声上了青没有鞍鞯的脊背。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牧鹤落的盗嘉玛措风驰而来，横挡在他面前，站在背上朝他抛了索。藏扎西“哎哟”了一声，知自己已是无可逃脱，脆对准索的圈钻了去。转之间，他被拉下了。青儿一声长嘶，扬起前蹄踢了一下盗嘉玛措的大黑，看到救主无望，便丧气地跑到一边去了。骑手们纷纷跑来，下围住了藏扎西。准备受缚的藏扎西站起来。长叹了一声。为了一个与他毫不相的汉人，他终于成了牧鹤落的盗嘉玛措的俘虏。

领地狗们惊呆了，包括聪明的藏獒，包括尤其聪明的獒王虎雪獒，都惊诧莫名地看着被绑起来的藏扎西，不知发生了什么。

第二十四章

李尼玛丢掉了怀抱里的衣，不要命地往回跑去。他的依然有，摔倒了好几次，但每次他都能很快爬起来再跑。这是为了逃命，为了生本能的求生需要，但无意中也是为了承担生还者的责任。他不知开枪打死一只藏獒的后果是什么，只知这在草原上是一件非常大的事情，自己的错误也是非常大的错误。他急切地想见到白主任白玛乌金，想告诉他自己终于没有被西结古的领地狗咬死，是藏扎西救了他；还想从白主任那里知开枪打死藏獒这件事情到底会怎么样，虽然草原上的人狗如，在他们里狗命和人命是平等的，但总不至于杀狗偿命吧？

粪碉房里，白主任白玛乌金的脸骤然绿了。在草原上人一生气，脸就会变成绿的。这是因为空气和地气都是绿的，人生来的气也是绿的。白主任绿着脸在碉房里急速踱着步，突然停下来说：“就算枪是我允许你带的，可我并没有让你开枪啊，我说了没说，让你吓唬吓唬就行了，不要真的开枪，说了没说？既然说了，你为什么不照着我说的？”李尼玛说：“我太张了，想不了那么多。再说它们也太不讲理了，它们是群鬼，我要是不开枪它们就会咬死我。‘白主任说：”那也不能开枪，你首先要摆正个人和全局的关系。你知不知，在草原上，打死一只狗很可能就会酿成一场战争。万一局面变得不可收拾，这个责任谁来承担？我承担不起，你也承担不起。你说，现在到底怎么办？“

李尼玛坐在地毡上，低着，两手揪住自己的发，后悔得直冷气。他并不是后悔自己开了枪，他觉得在那群狗围攻的情况下，他没有别的选择，除非他希望人家把他咬死。他是后悔他跟梅朵拉姆的事情，如果没有那天他对她的迫，就不会丢失自己的衣服而穿上齐家的衣服从而导致今天的开枪事件，也就不会有领地狗群见他就咬的情形现——真是奇了怪了，我跟这些狗这些藏獒怎么就一缘分也没有，我并没有得罪它们，它们怎么就老是跟我过不去？

白主任说：“没主意了是吧？老实说，了这事，我也没办法，现在就看人家的态度了。走吧，我带着你去找野驴河落的人索朗旺堆，一方面赔礼歉，一方面希望他能说服西结古草原的其他人饶了你。如果饶不了你，那我就只好向上级汇报了。你要好一切准备，什么可能都会发生。”李尼玛抬起吃惊地望着他，结结地问：“如果他们饶不了我，你会不会把我给落联盟会议理？我是不是就不能跟你回来了？”自主任叹气说：“走吧，咱们骑着去，事情到了这一步，那就要死不怕鬼不怕了，我会尽最大努力挽救你，着，我和你一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