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吃药有医疗包，看电影统一排队去大场。

可是，有一天，中国闹起了“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

看见老师们被批被斗、被赶校门或遣送回乡，心里又慌张又激动。自由了

！可是

堂里饭菜越来越差，越来越少，我们得

抢饭吃，每顿都吃不饱。学校不发制服了，我们的衣服旧了烂了没人过问，周末再也吃不到

糖果、饼、果了，也没有电影可看了。到了八一节、国庆节、元旦，也没有人张罗聚会

第10篇?认知日记?（3）

和晚会。夜里停电，宿舍里鬼哭狼嚎，学校荒凉得像一块久被遗忘的坟地。这时候，我们终

于想起：家呢？——很久很久没有家的消息了。

一天中午，一辆吉普车接走了二年级一个鬈发的男生。第二个星期，又有幸运儿被接

走。回家的渴望开始像霍一样蔓延。然而，由于军队奉命“支左”，父母们

无暇顾及儿女，他们不知军队的弟小学也闹起了革命，不知学校痪了。

那个夏天，我想家想得都快裂了。我不知父母在哪里，为什么不来接我。我害怕地

想：是不是“文革”把家取消了？是不是家把我取消了？就连在梦中，我也见不到爸爸妈妈

，我使劲回想他们的模样，可越使劲想，他们的形象越模糊。

那个夏天人人都在长痱，又没有凉快的衣服穿，于是女生中开始行用手绢背心。

我们把以前发的旧手绢找来，接成一大块，剪一个，在脖上，就成了一件简单的

背心。那天，我正在学着背心，一个陌生的军人突然现在门，嘴里叫着我的名字

告诉我：“你爸爸托我接你回家。”

一听到“家”，我的像被足球击中了似的，又麻又，混沌一片，立刻成了“脑震

”病人。我什么都没问，空着两只手，随那军人了门。一路上，坐车坐船，我没问家

如今在哪里——队常常调防，军人的家也常常换地方。到了一个城市，名字怪怪的，叫

“佛山”。但城里没有佛，也没有山。

见到爸爸了。想不起有多长时间没见过他了。我表现得很冷静，没哭，也没笑，我仍

于“脑震”的状态中。也许想家想得太累了，一颗心的，皱皱的，像一团用来背心

的旧手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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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倒是笑了，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怎么得像个小叫化？”那神情很像一个连长

见到了掉队后归队的士兵。

我找不到话说，拘谨地坐在爸爸的办公室里，一副痴呆儿模样。

爸爸蹲下来仔细看看我，问：“怎么了？”我困难地抬起发的说：“什么时候回家

？”爸爸说：“妈妈和弟弟正在江西外婆家……”他话还没说完，我突然喊了起来：“我

要回学校——”我起往外跑，爸爸追上来抓住我说：“你不想家吗？”我说：“就不想

！”我心里很恨爸爸妈妈，我很想大声说：“是你们不给我家，是你们先不要我的，我也不

稀罕要你们。”

许多年过去了，一直没清楚，“家

”对我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一想到“家”，脑里就，就魂不守舍，心里又慌又痛又

怕，却又充满期盼。这期盼太太长，像悬崖像谷，远看，无限风光，近看……它无法

近看，我从未走近过这无边的期盼。

1994年6月

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