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老。红帽徽映得黑发乌亮，红领章为国字脸增增辉。他走路惯于昂着

，八字脚一儿不影响虎步生风。

“听清楚了吗？你现在的任务是住院，开刀。爸爸要去老远的地方开会，开完刀你自己

回家。”

没等医生把我带病房，爸爸已驱车远去。我仅知这家医院的番号，以及从家到这儿

，我坐了整整一上午的北京吉普。

“几岁了？哟，真勇敢。”外科主任给我帽，“来我这儿当兵吧，你是块好材料。

”

为了几帽，我咬着嘴忍了两个多小时，任人又宰又割。那瘤连着一条静脉大

血，两位实习的女兵了一汗，肚了，手指了，最后只好由主任场收拾残

局。

下了手术台，我立即歪着脖、捂住刀往堂奔。我明白，没人端着的鲜和糖

心荷包等我。

几天后，我自己上路拦了一辆顺风车回家。妈妈问：“怎么还没拆线？医生护士谁都不

你吗？”

我起剪刀，盯着镜，把一个个发黑的线连血带了来。

十七岁。

那是广州的一所军医院。

住院半年，我最烦别人问：“你爸爸妈妈怎么不来看你？”

老李家没那缠缠绵绵的习惯。

这儿的二百五医生格外关照我。

小鬼，再个胃分析吧。上次忘了给你留空腹胃。

好的。

小鬼，个十二指引怎么样？

好的。

隆冬天，我让引穿过鼻孔、咽、胃、十二指。引端的金属疙瘩失踪了

，我像烈士般被人庄严地抬往x光室。

小鬼，来。试试空气造影。

好的。

学中、中学的试验结果，总是我的腹腔里满了气，床着持续半个月的特护小红华人

第14篇?认知日记?（4）

旗。

你怎么不说“不”啊？你怎么不说……？

五年后，十年后，妈妈一遍一遍一遍一遍地教导我。

二十一岁。

病重。我急需挤一所有名的地方医院。

爸爸翻磨得起了卷了边的小通讯录，找一个个可能用的老上司、旧下的地址

，写信求援……爸爸认定会回信的人偏偏没有回信。

意外地，有人回信了。这人没有受过爸爸的恩惠，与我家几乎无甚来往。若现代人的

互利原则，他大可不必偷偷借用他家老爷的面，赔上许多工夫去打通层层关节。

我院了。那儿是我的启蒙地，人心世态、善恶真伪、生死荣衰尽收底。该说的，我

已经在一中篇里说过了。该忘记的，我早已经忘记了。只希望，有朝一日，我也能救人于

火之中。

最近一次院，在去年。

第一次住这么宽敞明亮的病房。每天的晨光，都停留在那方淡蓝的窗帘上。撒满了

小碎的病号服，衣红绿。自有人来拖地板，自有人来为你打饭，自有人把送到你的

床前。可是，没有人冲你微笑，没有人留意你的存在。

第一次见如此貌的病房医生。黑俏丽的短发，白工作服下一截鲜亮的纯红裙

边。稍息，全放松，重心落在右脚上，一只胳膊不经意地拄在窈窕的腰间。她在每张病床

前平均停留两分钟。

该我动手术了。红裙歪歪秀气的，一位实习的小迷糊姑娘怯怯地朝战战兢兢的我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