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忽

视自己的，是极容易受其报复的。于是她站在托斯面前时，便惊恐地听到自己肚里

的叫声。她几乎要哭了。幸好只有十秒钟，托斯便一把抱住了她，使她忘记了腹的声

音。

？？？2

于是，产生特丽莎的情境残酷地揭人类的一个基本经验，即心灵与不可调和的

两重。

很久以前，一个人会惊异地听到自己内有节奏动，但从不去猜测那是什么。他还不

能对人这样奇怪、陌生的东西给以辨识确定。那时的人是一间囚室，囚室里的东西能看，

能听，能恐惧，能思索，还能惊异。而人消失之后所留存的东西，便算是灵魂。

当然，今天的人不再陌生了：我们知在膛里动的是心脏；鼻是伸外的排

气，为肺输送氧气；脸呢，什么也不是，只是一块标记着所有生理过程的仪表板，标记着

吃，看，听，呼以及思维的情况。

自从一个人学会了给人的各个位命名，人就好对付多了。他还得知灵魂不过是大

脑中一活跃的灰质。灵与两重的古老命题终于被众多科学术语淹没，我们仅仅将

其作为一过时的浅见陋识而加以嘲笑。

但是，假使他的一位恋人来听他腹内的咕咕隆隆，灵一这个科学时代的诗意错觉，

便即刻消失。

？？3

特丽莎力图透过自己的来认识自己。正因为如此，从孩提时代起，她就常常站在镜

前。她害怕母亲发现，每次偷偷照镜都带有一秘密犯禁的彩。

不是虚荣心使她走向镜，而是那看见了“我”时的惊奇。她以为透过那面状貌看

到了自己灵魂的闪光，忘记了自己不过是看见了机制的仪表扳。她以为鼻是自己天

的真实表，忘记了那玩意儿不过是给肺输送氧气的通气。

久久地看着自己发呆，她不时也心烦意地看到自己脸上有母亲的影。她更固执地盯

着镜，希望母亲的影消逝而只留下她自己。每次的成功都令她陶醉：她的灵魂浮现于她

的表面，如那些在底舱的手终于冲了来，散布在甲板上，向着长天挥臂呼。

？？4

她象她的母亲，不仅仅是模样象。有时候我有一觉，似乎她的整个生命只是她母亲

的继续，象台球桌上一个球的运动只是球员手臂动作的延续罢了。

这延续是从哪儿从什么时候开始而后来变成了特丽莎的生命？

也许开始于特丽莎的爷爷，开始于那位布拉格生意人逢人便夸她女儿——特丽莎母亲的

丽。她母亲才三、四岁，爷爷就告诉她，说她与拉裴尔的圣母像一模一样。四岁的她便再

也忘不了这句话了。她青妙龄，坐在学校读书时，总是不听老师的课，想着与自己相象的

那幅画。

该结婚的时候了，她有九个求婚者，围着她跪成一圈。她站在中间象个公主，不知挑选

谁好：第一个最英俊，第二个最聪明，第三个最富裕，第四个最健壮，第五个门第显赫，等

六个背诗如，第七个见多识广，第八个工于小提琴，而第九个极富有男气。他们都用同

一姿势跪着，膝盖上的功夫相差无几。

她最后选中了第九个，倒不是因为他最有男气，而是与他时尽她一再叮嘱：

“小心”、“多多小心啊”，他却故意不小心，使她找不到人打胎而不得不嫁给他。于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