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叔叔也没多问，直接拎起车筐里的黑公文包跟他说：“等一下带许正过来吃饭啊，今天你阿姨烧豆腐。”

许平一边从书包里找票，一边说：“叫你给啊。”

许正的沙也该玩得差不多了，他想，再不回去给他的冰儿也要化了。

下班的人们骑着自行车匆匆往家里赶，偶尔碰到了熟人就在车上遥遥地打一声招呼，寒暄几句，然后错离去。蓝白的4路电车挂着青年先号的牌，噗的一声在路边站台停下，车上的女乘票员从窗探来，大声地报着前方站名，不多时就满载着乘客，嗤一声关闭了车门，缓缓地向前方驶去。

四.

“明天就还你。”

“什么表现不好！我还一页都没看呢！”何志火。

何志哈哈笑：“行啊，巧克力我更喜。”

“许平啊，这么晚才回来，跑哪儿去了？”

空气里飘散着炒菜的香味，一层层像有法似的钻他的鼻孔。

许平那时正站在黑着灯的二楼台上，那句“白痴”像刀一样，戳得他浑冒血。

何志转过看看许平。“他弟弟好像才二年级吧。”

“油！”何志起来呼。

“我哪来的钱，买书全光了。”说着把兜内衬拉来，真是空空如也。

许平好气又好笑。“行了，算我怕了你。你喜什么味？”

许平不理他。“自己买去。”

许平想起给许正带冰儿的承诺，走到后座木箱包了棉衣成简易冰柜的自行车前。

许平心想，上当！这小在这儿挖个坑等着我呢。

“张叔叔好。”

何志想了想，也不啰嗦：“那行，你请我吃冰。”

何志睁大睛。“嘿，平，你真有钱！”

许平举了举手中的冰：“给我弟买雪糕去了。”

许平把吃剩下的丢路边饭馆门的垃圾篓，用力地了鼻。

他举着油冰一路小跑着院，迎面撞上了爸爸文工团的同事张叔叔，着黑边方框镜，穿着白的确良短袖衬衫，的袋里别着一支钢笔，正在车棚里停自行车。

天慢慢暗淡下来，不再是清澄的蓝，而像是天际尽烧了一把火，连云层都染成了温的橘。

许平把小人书往自己书包里一，拍拍站起来。“行了，我得赶回家了。”

“哎。”许平应了一声，一溜烟跑了。

“嗯，二年一班的卢溪，嘴特甜，特讨人喜，过年压岁钱的票得手都发。”

许平睛盯着书页，心里却想，妈的我手太了，当时怎么没打死他！

许平仿佛能听见自己肚咕咕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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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志没说话，脸上的表情却明明白白地说，二年级你也下得去手，真黑啊！

一对夫妇一个娃，少生优育为四化！

何志看着珠都不动了。“真好，我爸就从来不给我零钱……”像条可怜兮兮不敢上前的黑狗。

何志苦着张脸。“我刚工作，一个月工资就三十块，自己还不够呢，跟她要钱，得有董存瑞舍炸碉堡的勇气啊。”

嗯，打了。”许平翻过一页，看得津津有味。

第4章第4章

太已经从地平线上落下去，只留下漫天的余辉。

许平咬着冰从街写着大黑标语的广告牌前走过，满嘴的凉气冻得他脑门发疼。

许平见过卢溪背着人往许正上扔泥，许正人傻，半天反应不过来，卢溪就捂着肚乐，乐完了还把人推到地上骂：“白痴！”

何志一把拉住他。“我的书！”

许平递过去五分钱。“大爷，一定给他巧克力的。”

许平懒得跟何志解释，他也没法儿解释，何志是家里的老幺，是理所当然受保护的那个。

“我爸到青海问演去了，不在家才留给我的。”许平接过找回的票和两用绿纸包住的冰。

许平递去一张一元的票，说：“来两油的。”

“表现不好没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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