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平站在空的沙坑旁，茫然四顾。

空地上一个人也没有。

远远地传来旁边住宅楼里厨房炒菜的声音和电视机的声响。熟悉的音乐声之后，七整的新闻联播快要开始了。

“小——正——”

许平的声音一圈圈回去，像在面上投下一颗石，然后慢慢地归于沉寂。

冰在他的手上化了，顺着到他的手上，黏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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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坑里码着整整齐齐的三十个沙墩，旁边还倒扣着许正的小红桶。

许平丢掉冰，走过去把铁桶扶正。

里面掉半张写作文用的格稿纸，许平在昏暗的天光下看到上面歪七扭八的几个字：

许平，到情报研究所来！

白痴，早告诉他不要跟人跑的！

许平一边在心里暗骂着，一边向废弃的情报研究所跑去。

烦死了！什么都不懂，净会给人找麻烦！

许平烦躁地想，却禁不住加快脚步。

胶底的布鞋在沙地上发啪啪的声音。

在心底的某有一个小小的声音说，谁让你把弟弟一个人丢下来去看小人书的。

许平一个不小心在地上倒，书包横飞了去，手掌蹭在地面，被细小的沙粒划血丝。

啧！疼死了！

许平两手撑地龇牙咧嘴地站起来。

关我什么事！明明叮嘱过他的，他自己也说听到了。

可是……

这么笨，谁来都跟着走，怎么不被人拐走卖掉算了！

心里面的那个声音慢慢地弱下去，再也听不到了。

天越来越黑，抬起可以看到蓝的天幕上一弯月和几颗小小的星。

张叔叔等不到自己带着许正去吃饭，该着急来找人了。

这样想着，许平连书包也顾不上捡，就起来急急忙忙地向着不远破败的红砖楼奔去。

情报研究所研究的是什么情报，许平到了三十岁都没明白。

他的小伙伴们曾经多次对这个连门牌都不挂的神秘小楼行沫横飞的争辩，最后的结论反复地在攻台湾和打倒帝之间摇摆。

在那个年代，每一个男孩都有一军绿的五角星帽，红旗在手，连血仿佛都是的。

许平虽然不缺一腔的血，但是他每天都要照顾拖油瓶似的弟弟，他缺的是跟小伙伴们一起玩耍打闹手把红旗展望明天的时间。

他走情报所的大楼，看到一旁坛里的月季因为缺乏照料已经旱死了，只留下枯黄的枝笔地矗着。

地上到都是碎玻璃渣，抬望去，每一扇窗都被砸破一个大，在晚风里发鬼泣一般的哀鸣。

某个房间里传来许正呜呜的叫喊，然后是一群男孩嘻嘻哈哈的说话声。

“喂，快拍，这傻老是动，我都快不住了。”

“你急什么！我从我爸那里偷来的海鸥相机，坏了他能扒了我的！”

“那你快儿。”

许平追着声音快步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