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找。”

“如果我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你找不到呢？”

许正呆了呆，回答：“我找哥哥。”

“如果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呢？”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许正慢慢俯下，两只手抓着发。

一辆汽车从路上驶过，白亮的车前灯惊扰了树上的夜鸟，它“呱”的一声扑棱棱地飞走了。

许平拍拍从秋千上站起来，：“算了，不用想了，都是些没意义的问题。”

他伸手去拉弟弟：“我们回家吧，时间不早了，晚上我还有些卷要。”

许正却没有顺着他站起来。他从两手中间抬起，叫了一声：“哥哥。”

许平微笑：“嗯？”

许正像炮弹一样从秋千上弹起来，重重地撞上许平。许平措不及防，被撞得后退两步，一跤栽倒，兄弟俩骨碌碌地在地上成一团。

许平在地上磕得浑疼，忍不住给了弟弟一拳：“发什么神经！”

许正地搂着他，什么也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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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23章

二十三。

不要为自己积攒财宝在地上，地上有虫咬，能锈坏，也有贼挖窟窿来偷。

只要积攒财宝在天上，天上没有虫咬，不能锈坏，也没有贼挖窟窿来偷。

因为你的财宝在哪里，你的心也在哪里。

睛就是上的灯。你的睛若亮了，全就光明。

你的睛若昏，全就黑暗。你里的光若黑暗了，那黑暗是何等大呢。

——太福音

许平写得一手好字，在初中的笔书法比赛上还拿过一等奖。奖品是一个笔记本，翻开内页盖了老大的“奖”字图章，还有教导主任的贺词：祝——许平同学，百尺竿，更一步！

这个本后来被许平一页页撕下来，教许正折纸玩。

对于不需要象思维理解的东西，许正学得并不慢。对折，拉开，压平，翻转，兄弟俩抱着一堆纸飞机，在微风和煦的下午从家里的台送了去，看它们像蒲公英的絮在风里翻飞翔。只有最初的那个被扯坏的纸飞机留了下来，许平在机翼上用钢笔写着“许正，1985年7月”，然后珍而又重地收盒里。

类似的纪念品，盒里还有不少。

蓝的铁制糕盒，是不知哪位影迷送给爸爸的礼。珍贵的舶来品，写满了的陌生语言，里面的心每一颗都是用洁白的丝镂空纸包着，爸爸一也舍不得吃给了六岁的弟弟，弟弟却献宝一样地全拿给自己。

许平把盒盖压，放柜里。

自己和弟弟房间的灯已经熄了，许正大概睡了吧。

他把手在门把上，想一想，又收了回去。

回家的路上，许正一直沉默着，许平好几次起了话，弟弟都像没听见一样不发一词。

照往常的习惯，自己在客厅的桌上写功课，弟弟在房间里摆收音机。这一晚，许正抱着收音机坐在沙发上就是不肯离开。开始是忽大忽小的调频声，一会儿有低沉的男声播报整新闻，一会儿突然亢的女音唱《我的祖国》。许平惊得用钢笔尖在卷上戳了一个，墨污了好大一团，怎么也不净。

“小正，屋去玩，哥哥在忙。”

许正抬了抬，没有答应。

收音机的声音停止了。许平埋写模拟卷，也就没在意弟弟的小小不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