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响使郭颖醒来。透过蚊帐，她在暗黑中看见一个人影正闪门去，门未关上，走廊的灯光照来，在寝室的地面铺上了一长条形的光带。

谁？郭颖坐了起来。是卓然去厕所吗？怎么不开灯？她钻蚊帐，走到门往走廊上一望，果然是卓然的背影，奇怪的是她光着脚，只穿着罩和内，正向走廊走去。

“卓然！”郭颖对着背影叫了一声。没有反应，那光着的背影继续朝前走，一双赤脚在地砖上踩得叭叭直响。夜半的走廊是太安静了。

郭颖返到床上抓起睡裙上，再走到门一望时，走廊上已无人影。她定了定神，沿走廊寻觅而去。

女厕所的门虚掩着，她探喊了几声：卓然，卓然。里面没有应答。她轻手轻脚走去，只有一个蹲位的门是关闭着的，她拉开那门，没人。这时，一阵哗哗的响声，一张被扔在墙边的废报纸翻卷着到她的脚下，从窗外的一夜风使她打了个冷颤。

正在这时，郭颖听见外面的走廊上又有了脚步声。她一步跨厕所门，看见卓然不知从哪里钻了来，正向她迎面走来。

卓然的短发贴着脸颊，鼻梁致，双半睁半闭，像一尊未曾完工的雕像。她对郭颖的招呼充耳不闻，上笔地从郭颖边走过，将惊悚得木然的郭颖留在夜半的走廊上。

一直目送着卓然拐回了寝室，郭颖才清醒过来似的追了回去。上铺的蚊帐已经合拢，卓然正在里面发沉睡的呼声。

三年前，一次剧烈的腹痛使郭颖混淆了梦与现实的界限，这至今影响着她对一些事的判断。

那次突然发生的腹痛使梦里梦外浑然一。一只温的手在她的腹摸着。她平躺在沙发上，带已完全松开，那手伸在里面着她的腹。她心加速，呼急促，却像通了电似的。

“不像是阑尾炎，放松，别张。”夫的声音浑厚温柔，这是世界上最好听的男人的声音。

周末的夕将窗染成金黄，这是她所神往的的家。父亲早逝，她在母亲的唠叨中长大，现在她已是中生了，的家变成了一块磁铁，每到周末，她便像一粒铁屑似的一扎这里。

那只手正在作环形的抚，腹痛神奇地消失，郭颖到自己正浮在海浪上，抚正在一圈圈扩大。她闭上睛，会到一最后的、极限的或者叫末日的愉。突然，那手到了她最的地方，她的双一下绷得直直的，同时发了一声。

正在这时，有钥匙锁孔的声音，回家了。梦境戛然而止。

郭颖是在先有了这个梦之后才在现实中重复这个经历的。有段时间，她在回忆中对先有现实还是先有梦产生了混淆，两次一模一样的经历使她震惊而困惑。

因此，当卓然矢否认昨夜在走廊上游走一事时，郭颖再次困惑了。卓然说：“我昨晚睡得很好，从未起过床，肯定没有！也许是你梦看见我在走廊上吧。”

是自己梦吗？郭颖确信不是。她清楚地记得昨夜的经历。从走廊到厕所到看见卓然现，一切历历在目。

郭颖说：“这件事不是你梦就是我梦，但有一方肯定是清醒的。这样吧，让我看看你的脚掌，一定是脏的，因为你是赤脚走去的。”

奇怪的是，卓然的脚掌净净，是在被里蹬净了吗？郭颖一下难以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