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近来却怎么会梦话连连呢？郭颖在暗黑的蚊帐中翻了一个，她想等着听上铺再说梦话时是什么内容。她对什么都好奇，简直要命。可是，上面安安静静的，再没有声音了，郭颖觉得发涩，很快也睡着了。

由于去得太晚，浴室的已经不太了。幸好是夏天，倒没关系。郭颖在下的瀑中让尽量放松，浴室的灯光因雾而显得朦朦胧胧。她突然想起了上课时到她脚边的纸团，那上面故意写得歪歪扭扭的一句话是：我想抚摸你的，我会让你发狂的！这纸条要是现在刚大学的新生中，一定会让女生愤怒告发的。但现在，大家已对此见惯不惊了。郭颖将此纸条撕碎并扔垃圾箱时想，又一个可怜虫！她认为这张狂背后是一很的压抑。近来，在学校的厕所里也常现这些文字，甚至在女厕所里也发现了。前几天，郭颖在如厕方便时，看到蹲位的门内面便写着一行字是：我的材好极了，谁来x我呀！女生们对此悄悄议论说，一定是男生溜来写的，女生不会写这话。当然也有个别反对意见认为，不一定吧？也许女生里也有情狂。不怎样，女生们对此只有咋的份儿。

寝室里真是太空了，除了卓然的上铺罩着严严实实的蚊帐外，其他铺位都空着。这时，郭颖又听见了一句模糊的说话声，是从卓然的蚊帐里面传的。她释然地松了一气，是卓然又说梦话了。

这晚，对面床铺是空着的，谢晓婷大概不会回来了。下午下课后便有小车在校门外接她。当时郭颖对她了个鬼脸，谢晓婷一掠发说，别坏，是朋友请吃晚饭。其实谢晓婷是很放心的，从大一开始，郭颖便是她无话不说的知己。

她放下蚊帐，然后跪在床上环视了一遍，确定没有蚊钻来之后，便平展脚躺下。她与卓然上下铺为邻快两年了，而卓然睡觉从来都老实的，说梦话是最近才有的事，除了一次郭颖听清楚了她说的是“小心，背后有人”外，其余的都是模模糊糊，一些话在她的咙里打转，没法知说的是什么。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声

在浴室的雾中，郭颖一边冲洗一边想，和自然界有白天黑夜一样，人也有黑暗混沌的分。混沌中的嚎叫！她很满意想到了这句形容词。她了解男人，那是三年前她读中时，和她的夫发生的……这秘密她只能藏到死。当时她读的是寄宿中，自从和夫有了那事之后，她便不敢去学校的浴室冲澡，她担心女同学们会从她上看什么，这习惯一直延续到大学。呆在寝室里，一直听到各寝室的女生都洗完睡下了，她才敢溜浴室。尽她已经懂得自己的担心没有理，但还是对自己硕大的脯上有女生的光扫来扫去到不自在。她很奇怪，女的面对同时会比面对异更羞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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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晚，女生宿舍307室的灯光总是最后熄灭。在校园的大片暗黑中远远望去，那窗时而会现一个人影，对着远眺望，而所谓远也就是校园的后山。熄灯前，还会有人影在窗晾衣服。有时晾的是不便拧的丝裙之类，便有小雨似的滴落到楼下，打得下面的树叶簌簌作响。

在班上的女生中，卓然比大家足足小一岁，刚满十九岁。据说是她读小学时成绩奇好，读了一级。因此她在大家中更像个小妹妹，加上人长得秀气灵，走医学院大门后，给人的印象更像一个中女生。几个月前，有一次谢晓婷带回一个大四的男生到寝室过夜，吓得卓然在被窝里整夜不敢动弹。一直到天亮前，那男生趁着暗黑溜谢晓婷的蚊帐走了，卓然才迫不及待地从上铺爬下来，小跑着去了厕所。郭颖对谢晓婷开玩笑说，要是卓然憋坏了，你可得负责医疗费哟。谢晓婷说，关我什么事？谁叫她憋着呢，上她的厕所，有什么关系？卓然从厕所回来时，听见这些话便红了脸，连谢晓婷的铺位都没敢望一，便一钻她上铺的蚊帐中去了，睡得一儿声息也没有。

晾衣的是卓然，冲澡后顺便洗几件衣是她的习惯。然后，她便从郭颖的床爬上上铺睡觉。这时，郭颖已趿上拖鞋，准备到浴室去了。

郭颖走浴室的时候，夜的走廊上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昏黄的廊灯照在上，白的睡裙变成了土黄。这时，一句模糊的说话声飘来，使她拿着浴巾和香皂盒的手抖了一下。她本能地回望望，然后加快脚步走回寝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