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走廊上响起了脚步声，老式的木地板在震动。零三刻，去探看黑屋的时候到了。

小翟护士轻轻地推门来，看了一正于待命状态的我和张江，悄声说：“走吧，董枫在楼上的女病区等你们呢。不过脚步得很轻很轻，病区后最好不要说话，因为值班医生刚睡下不久，不能惊动了他们。”

其实，小翟的担心有多余，因为此刻正下着暴雨，加上整座神病院里林木茂盛，在暴雨的袭击下就像是一个大音箱，四周都轰轰地响着。我想，我们就算不小心什么声音，也会被这雨声淹没的。

小翟带我和张江上了二楼。和底楼男病区的格局一样，右边是一走廊，那里面分布着医生和护士的值班室。此刻，廊灯已经熄掉，看不见走廊的度。左边，在一块凹去的地方，有一小铁门，那里面才是广阔的病区。董枫正站在小铁门前接我们。暗黑中看不清她的脸，从白护士衫显的挑的影看，知是她。

小翟留在门察看动静，董枫带我们跨了小铁门。她没忘立即将门关上，这是医护人员的规则，否则神病人跑了去，有时会闹人命来的。严永桥就是偷跑去后被车撞死的。

门后是“丁”字形的走廊，各都熄了灯，病人都睡了，我知这寂静全靠药的作用。否则，这些狂躁的、抑郁的、歇斯底里的女病人，会和这楼外的暴雨一样不安静。

董枫带我们了左边那条走廊。不知是由于楼太黑还是由于她心存恐惧，她的脚步移动得极慢极慢。这可以理解，就在不久前，也是雷雨之夜，走廊尽那间无人的黑屋里，一个在烛光中梳的女人让董枫吓掉了魂。今夜，我们会看见什么呢？

张江越过董枫走到了前面，我想他是要给董枫提供一保护，这个在望远镜里上董枫的男孩终于找到了用武之地。

突然，不知从哪间病房里传说话声，是一没有音调起伏的苍老的声音。我听到的一句是：“这东西有毒，你要害死我……”

我到发麻。董枫回转拉了我一把，意思是别停下，这是病人在自言自语，常见的事。

我们摸索着来到了走廊尽，在这间已三年未住过人的病房门前站住。门旁边有一扇窗，没挂窗帘，但此刻内外皆是暗黑，什么也看不见。董枫将一个冰凉的小东西我的手里，是开门的钥匙。在这里，病房门都是没有锁的，因为要是病人在里面反锁门后了事，很麻烦的。这间房由于长期空着，才了一把老式的挂锁。我在暗黑中摸到这锁，试了好几下才把钥匙锁孔。我听见后的董枫发急促的呼声，这使我的手有抖动。侧面看去，张江正迫不及待地将脸贴在玻璃窗上往里看，我担心他会看见什么而发叫声来。

锁开了，在这一瞬间我想到了推门时会不会有沉甸甸的觉。三年前，住在这里的女病人单玲就吊死在门后，据说推门时只能推个半开，因为一已僵冷的尸堵在门后。

听见开锁的声音，张江挤了过来，伸手便推开了门。今夜幸好有这个大的小伙，我到心里踏实了一些。

走屋内，一片漆黑，有一的霉味。后墙的窗有一些微弱的天光，哗哗作响的夜雨正封堵在窗外。

我低声对张江说：“电筒。”

一光打了来，在已经斑驳的墙上投下一光圈，一只张牙舞爪的大蜘蛛迅速地跑光圈，黑暗之中。我从张江手中抢过电筒，向屋角照过去。

屋角像仓库似的堆满杂，装过药品的纸箱、废弃的输架等等。我用电筒顺着墙依次照过去，在另一堵墙边放着一个铁架床，床上什么东西也没铺，光光的铁架床像一副担架。离床不远有一个黑的老式沙发，不少地方的革已经爆裂，显然是作为一件废被遗弃在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