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厉害，“咚咚咚”，仿佛医生或护士随时都在张地跑来跑去。

夜半时分，我让室内的台灯一直开着，这让我睡在床上踏实一些。门后挂着一件白大褂，这是我白天在病区明察暗访时的伪装。当然，只有吴医生、董枫和小翟知我的份，其余的医生护士只是把我看成一个无所用心的实习医生。

在这里呆了一周了，我相信那个已死去的严永桥不会再在这里现，相反，他拎着黑雨伞再度敲响我的家门倒有可能。我无端地又拨通了家里的电话，没人接。自从我到这里的当天晚上随手给家里打电话，有人拿起话筒“喂”了一声后，我就不能控制地一到夜里便拨几次电话回家，当然再也没现过有人接听的情况。我清楚地记得自己是门窗锁后离开独居的住宅的，如果有人听电话那只能是鬼。

天亮之前，我突然产生了一个重要的想法，那就是把十四年前发生在医学院的怪事搞清楚，或许对解决前的恐怖事件有什么帮助。

第二天上午，光明亮，我在医院门的磁卡电话亭拨通了郭颖的电话，在听到她声音的那一瞬，我有幻的觉：我在与地球的另一面通话，国休斯顿大学，她夜的寝室，她说她正准备睡觉。我突然有嫉恨起她的舒适来，将一个没有结局的恐怖故事丢给我之后，她倒无牵无挂地远走飞了。我追问谜底，关于卓然的死，关于发夹，关于她自己的恐怖经历。她说她确实不知，她要我别再提这件事，不然她睡下后会噩梦的。她提醒我，可以到医学院找找何教授，如果这些事后来有什么结果，他可能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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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到了郭颖讲过的十四年前的情景，夜的后山上，何教授孤坐在凉亭里，他在怀念他二十年前的恋人——那个开始叫卢萍后来在文革中又改名叫卢红的女生，那个温的生命后来变为了防空里的白骨，她的发夹和白骨遗留在一起，其传说在若年后的后山上飘。还有，卓然神分裂后，他去看望过她，作为心理学教授，对其中奥秘他或许会有些察。

当天下午，我便乘车去医学院。在神病院大门外我举手招呼租车时，那车犹豫了一下才停下来。开车的是一个胖胖的小伙，他的目光对我有审视的意味，我想一定是我背后这座神病医院的大门让他对我有狐疑。医学院在这个城市的东边，足足有四十多分钟的车程。我在车上慢慢盘算着，十四年前的何教授到今天应该快七十岁了，一定已退休在家。

上车时我说了句“到医学院”，此后我便一言不发地想心事。开车的小伙没话找话地说：“现在社会竞争很激烈，神病院的病人不少吧？”

“其实，神病与社会竞争没多大关系。”我侧脸对他说，“主要还是基因的问题。”这个观我是从吴医生那里听来的。他举例说，遇到同样一个挫折或打击，有的人坦然之，有的人神分裂，这是因为每人的基因排列不同。吴医生认为，如果哪一天，科学能够准确地纠正排列有误的基因组合，那么神病就都能治好了。他认为科学能走到那一步，当然过程还会很漫长。

开车的小伙似懂非懂地，看我的光也变得敬畏起来，他一定认为我是一个有学问的医生了，我心里想笑。

在医学院大门下了车，我便向门卫打听教师宿舍，他对我说，穿过整个学院，从后门去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