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对不住，手足无措地歉愿意再给大婶盘上。大婶这回神大长，连连跟柳仲说，不用不用，我总共没几发，你都薅一地了……

要说简单的剪漂染柳仲这两年肯定是掌握了，可说闭着睛——那是扯淡！

我说，先别讲没边没影的，贱人你好不容易来，想去哪儿玩儿吧，舍命陪你！

柳仲使劲拍沙发，指着我说，你丫别把我专往歪上拉好不好，事业为重嘛！明天先去找个发店赚钱，赚足钱自个儿，往大街上一站我也是二十好几的人，玩儿不玩儿的，以后再说吧！

我本来特吃惊，说得多好呀，是，真没想到柳仲会说这么振奋人心的话。结果，她又整了下半段：“要不，就带我去动园吧，妹妹你一片孝心我也不好不领情，听说上海的族馆里边什么都有，海星、海龙、鳄鱼什么的，还有北极熊，你带我去趟族馆，顺便逛逛街，就当是熟悉上海地形，去明珠电视塔上转转，雪什么的……”

说的有些地儿，他妈我还没去呢，我就迷糊，到底谁让谁吃惊啊！

然的模样，那些同在舞池的男女全都投来艳羡的目光，他们很少说话，互相致注目礼，显得很有教养，很有风度，让人觉着那么的舒服……

第二章抚摸灰尘（1）

〈1〉

似梦非梦的镜月里，觉每一颦每一笑都是无比真切的，我一边幸福地释放着压抑已久的思绪，一边担心自己会醒来。我是在梦，虽然是睡着的，但我知。

这样遥不可及的梦境，在最近一年里已经很难遇到。以前我梦，是自己给自己编造内容，整天活在梦的大街小巷里，乐此不倦。后来，我形聚神散地醒过来，当我醒来的时候，我看见镜中那个长得好像是自己的人，她像一张被烂的纸，她已经失去生而为人最起码的骄傲和，皱皱，满无边的空。

我跟自己说，不许再梦，没什么事情再值得去把睛哭红。可现在，现在我在梦里，我真的在梦，我梦见了她，我们着舞，得还像那么回事，还有那些艳羡的目光让我觉特骄傲，我就觉得自个儿长这么大都没那样骄傲过，跟真格儿的一样。

当我真的在梦里见到她的时候，我还是难受了。我听到那钢琴曲，那熟悉的旋律，就觉那么亦真亦幻，好像昭示着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有。我分辨不清梦的内容虚实，心想哭，不过梦的本不就是虚假、瞎编造的吗？但即使这样又有什么关系，如果骗也骗得很开心的话，我兴这样，我兴跟她这么在舞池里，一辈都醒不过来才好呢！那才叫一个痛快呐！可就在我得特畅快的时候，这值得搭上一辈的梦还是结束了，结束在两个女人相继夺门离去的闷响里，毫无预兆。

我看着文文放在我手边的字条，上面写着：我们去看北极熊，你早起来，刷牙洗脸哈——末了，还画着一个小鬼脸。我心想这什么女的呀，有把叫人起床的话写在纸上的吗，难不成白纸会喊我起床么？死脑瓜！

我胳膊儿几乎麻木到脱离的地步，先后分步骤才从沙发上爬起来——好丫，最近好像一直长呢，上礼拜买的鞋这礼拜就有些挤脚。掰手指算算，从洛杉矶奥运会那年——摸爬打——拖泥带——时至今天，随便一算那也是二十三年啊！竟然还长脚？

这鞋店的小丫我认识，昨天去接柳仲之前我就提着鞋去换码。

我说，鞋码是不是小呀？

她说，，是不是你脚长啦？

我说，扯淡，才几天就长一码？

她说，你这几天都吃什么了，你没一日三餐猛啃饲料吧？

我说，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