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对方慢慢默契，我们都不说话，我也不去问到底是谁，每次就拿着电话耗，耗到一方先挂断。那觉既神秘又虚幻，有的时候，我会因为这样一通电话觉得心里特空，也说不来怎么回事儿。

我把电话从耳朵上拿下来，继续望向窗外的车龙，我都不知自己在想什么，旁边男人突然就问我说，想什么呢？

我有儿受惊，扭看他，这是我第一好好看他，他对着我笑，笑得比天天都纯真，特像个小学生，而且还是低年级的小学生。他把自己手机在我前晃晃，信不疑地说，你的是不是没电了，我这个借你用，拿去。说着，他摊开手把手机向我面前送，还呶两下嘴，示意“快”的动作。

我说，不用，谢谢你。

他继续摊着手，说，没关系的。

我说，谢谢，我电话有电。

他一怔，迟迟说，你不喜在电话里说话吗？怎么你都不说话的？

我短短一笑了之。

我不知怎么回答这么一个陌生人，就觉他这个人真是傻得够可以的，先把座位让给别人，又着别人用自个儿电话，这么一车人，谁都不认识谁，他以为他是雷锋吗？我心想林大，真是什么鸟都有，那几个坐在妇专用座位上的老爷们儿肯定恨死他了，那叫一个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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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抚摸灰尘（3）

我正想得畅快呢，男人指指我的包说，你电话在响。

我打开包一看，果然电话在响。

我横着看男人，我说你怎么知的？

他说，秋日的私语嘛，我也是这铃声，我的没响，那就你的喽……快听快听，响很久了。

电话是老豆打来的，他在电话里发火，老大声音问我为什么这么晚都没到修厂，知不知北京时间现在几？

老豆平常可是一个很和蔼的老儿，没什么脾气，喜买彩票，喜喝酒，估计今天会这样是真被我给惹火了。

你到底知不知现在几呀？还能不能来啦？三联单和票儿都在你那儿，这一上午有多少人过来取车你知吗？不是我又说你，咱们买卖得讲信用讲原则！只要答应顾客，就不吃不喝熬夜都得给人完，你昨天去接柳仲时候是怎么跟我说的，结果呢？

老豆，您别生气，我现在在公车上，估计再有十分钟就能到，您去楼上看一下我在不在，我屉钥匙她手里有一。

小雨回乡下了，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说她妈要她回去一趟，好像是她妈老病又犯了吧！

大妈病了？那，那她怎么没打电话跟我说呢？

你手机关得死死的，家里电话也打不通，你就是想告诉你，也找不着你啊！

不对呀，昨天晚上我跟我们在一块儿，她从我那儿走的时候都十多了，她也没说今天要回乡下啊。老豆，我昨晚什么时候给您打的电话？

晚的，大概有一多吧！我都睡下了，是我那侄接的电话。

您侄不在国外念书吗？

他都回来好几天了，我没跟你说？行，今儿介绍你们认识，他一会儿就过来。

噢。

行，挂了，送外卖的来了。

啊。

〈2〉

老豆东北人，姓蒋，膝下有一儿一女，儿成家立业在上海，他也跟着过来。我跟老豆第一次见面是四年前，我们约在徐家汇的一间茶馆里，当时他在威海路有一门市售，通过电话联系，我们以买卖关系见了面。

像所有的卖家一样，老豆先是跟我讲了他的店面的优越条件，讲便利的通和周边汽修厂稳赚的例，让人觉卖家那么有诚意，忍痛割的。我一直听着并不说话，之前也遇到几个卖家，把自个儿店面说得要多好有多好，比搞推销那帮人还专业，特能摆活！就像柳仲常说的，“佛曰，不坑你，坑谁？”他们这些卖家说得天坠还不就为了让买方甘心情愿地掏钱？我都看透了！